他步履匆匆,目光在堂內掃視,在看到窗邊那桌時,腳步一頓,隨即快步走來。
“秦天同志……”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卻又透著明顯的恭敬:“可找到你了……”
秦天抬頭,微微一怔。
來人他認識……黃賢耀的秘書。
李秘書幾步走到桌前,微微欠身,態度極其客氣:“黃書記讓我在這等你,上午市裡臨時開了個會,他怕你到了找不到地方,特意讓我過來迎一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幾桌的客人都聽清。
胡經理正端著一盤新出鍋的饅頭準備給秦天這桌添上,聽到黃書記三個字,腳下一頓,整個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市裡姓黃的書記只有一位。
他的目光從李秘書那張常在縣市新聞裡出現的臉上劃過,又落在窗邊那個正給妻子夾菜的年輕人身上,手裡的饅頭盤微微發抖。
李秘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胡經理,這位秦天同志是黃書記的貴客,今天打擾了。”
貴客。
不是客人,是貴客。
胡經理的腦子嗡地一聲,眼前發黑。
他想起自己方才雖然道了歉、免了單,但畢竟……畢竟他的服務員,讓黃書記的貴客坐洗手間門口,罵人家是鄉下來的,讓人家妻子受了委屈。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方才還躲在後廚不敢出來的女服務員,此刻正透過門簾縫隙偷偷往外看。
當她看到連自家經理都嚇得面如土色時,臉色瞬間慘白。
秦天放下筷子,站起身,與李秘書握了握手,語氣如常:“李秘書,太客氣了,說好我自己過去,怎麼好意思讓你專程跑一趟?”
李秘書笑道:“應該的,黃書記交代了,一定要招待好,他這會還在開會,老爺子在家等您,車就在外面,您和夫人用完飯,咱們就走?”
“好,麻煩了。”秦天點點頭,重新坐下,給沈熙盛了一碗湯:“慢慢吃,不急。”
沈熙捧著那碗湯,偷偷看了一眼窗外……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胡經理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盤饅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終於艱難地開了口,聲音乾澀得像含了一把沙:“同志……秦同志……方才,方才實在是有眼不識泰山……”
秦天抬頭看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胡經理,方才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有些人不適合這個崗位,就應當即使替換,否則,你國營飯店的照片,可就因為某個人而毀於一旦了。”
秦天頓了頓,目光平靜:“我們現在只想好好吃頓飯。”
撲通!
女服務員聽到秦天的話,直接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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