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沈熙抱著孩子，陪著沈母在廚房裡收拾碗筷，聊著什麼，偶爾能聽到她們母女的說笑聲。
聽到這些，秦天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看了一眼沈小山，這小傢伙此時正趴在堂屋的桌上寫作業，鉛筆頭在本子上沙沙地划著。
秦天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聽筒，撥了趙虎單位的號碼。
那頭響了七八聲才有人接，是個值夜班的人接的電話。
秦天自報家門說找趙虎，那頭一聽秦天的名字，立刻精神了，說趙隊長剛辦案回來正在辦公室裡啃饅頭呢，他去喊。
等了好一陣，聽筒裡才傳來虎子的聲音，帶著喘，顯然是小跑過來的，嗓門還是那麼亮：“秦哥……你今晚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秦天笑了笑，對著話筒說：“你每天忙成這樣，連按時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今晚來家裡一趟吧，有些事想跟你說。”
趙虎立即應道：“好的，我交代一下，十分鐘就過去。”
“那我等你……”秦天說完就掛了電話。
剛結束通話電話，沈熙正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剛沏好的茶，抬頭問道：“是不是虎子要來？”
秦天接過茶盤放在茶几上，點頭說道：“他單位距離這裡不遠，一會兒就到，我跟他去書房談點事，你帶孩子先睡，別等我。”
沈熙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回廚房繼續幫沈母收拾。
大約十來分鐘，院門外就傳來摩托車熄火的聲音，緊接著是趙虎那招牌式的大嗓門。
秦天笑著衝門口喊了聲門沒關，虎子推門進來，一身警服皺巴巴的，袖口挽到手肘，下巴上冒著青灰的胡茬，眼睛裡全是血絲，但精神頭挺足。
秦天讓趙虎跟著進書房。
這間書房不大，靠牆立著兩個紅木書架，架上整齊碼著些書籍和檔案，全是些政治讀物和物資局的規章彙編。
臨窗擺著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秦天讓趙虎坐，提起茶几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趙虎接過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長長吐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秦哥，你這茶……舒坦……我在隊裡喝的都是茶葉末子，泡出來跟涮鍋水似的。”
秦天看著趙虎滿臉疲憊的樣子問最近在忙什麼案子，怎麼熬成這樣。
趙虎又灌了一口茶，用手背抹了抹嘴：“紅星公社那邊有個命案，打了一輩子光棍的單身漢死在自個家裡，頭被鈍器砸爛了，臉都認不出來。”
“他那個遠房侄子有賭博前科，前段時間跟他借過錢沒借到，兩人還吵過架。”
“我們審了兩天這小子扛不住全撂了，說那天晚上喝多了去找老光棍要錢，老光棍不給還罵他敗家子，他一上頭抓了根木棍砸下去，砸完才知道出大事了，嚇得連夜跑出去躲了好幾天。”
“今天下午剛把口供簽了，總算能交差了。”
秦天聽著趙虎的敘述，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著：“證據都固定了……光有口供可不夠，得有物證和人證。”
“放心，物證也找到了，作案用的木棍被他扔進河裡，我們趁枯水期在淤泥裡摸出來的，上面血跡還在，跟他交代的位置一模一樣。”
“還有老光棍家牆上有濺射狀血跡，跟鈍器擊打的痕跡完全吻合。”
趙虎說到這裡，臉上的疲憊被一種完成任務的興奮取代，但嘴巴卻沒閒著，又唸叨起陳豹如何、孫熊怎樣，再說起李彪和周龍那兩個兄弟，話裡話外全是替他們操心，卻又掩不住那股子親近的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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