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沒有看他,面朝主席臺,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趙勤同志,大會還沒結束,坐下繼續開會,你有什麼意見,會後可以寫成書面材料,按程式反映,在大會上擾亂秩序,不是一個幹部該做的事,至於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是不是有人指使,背後隱藏了什麼目的,我相信,相關部門會調查清楚的……”
趙勤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全是汗。
主席臺上,周正清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目光掃過趙勤,淡淡地說了一句:“坐下。”
趙勤像得了赦令,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再也不敢抬頭。
會場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掌聲從第一排響到最後一排,從左邊響到右邊,經久不息。
周正清也鼓起掌來,嘴角帶著笑,側過身跟旁邊的省發改委副主任低聲說了句什麼,那人點了點頭,也笑了。
秦天站在臺上,等掌聲漸漸平息,朝臺下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下主席臺。
秦天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方宏川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伸出手,在他膝蓋上拍了拍。
臺上的領導繼續講話,說物資工作的重要性,說當前面臨的形勢和任務,說下一步的工作要求。
趙勤今天跳出來,不是偶然。
這個案子,秦天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那些人不敢明著來,就派趙勤這種小角色出來攪局,想在大會上讓秦天下不來臺。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大會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十一點多才結束。
散會後,人們陸續往外走,秦天和方宏川走在最後面。
一路上不斷有人過來跟秦天握手,秦天一一回應著,臉上帶著笑,話不多。
出了會場,方宏川拉著秦天走到走廊拐角,點了根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方宏川的眉頭擰得緊緊的,嘴角往下抿著。
“阿天,今天這個趙勤,是有人指使的……”
秦天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聲音很平靜:“我知道。”
方宏川彈了彈菸灰,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這個案子,你擋了太多人的財路,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今天派個趙勤,明天不知道又會派誰來。”
秦天偏過頭看著方宏川,笑了:“方局長,你擔心我被針對……一些只會用這種上不得檯面手段的跳樑小醜罷了……你不用太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