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坡上，六百斤的東北虎迎風站立。
晨光打在它身上，黃黑相間的斑紋扎眼。
風颳過，虎毛獵獵作響。
一雙冰冷的豎瞳越過幾百米的雪地，直勾勾盯著李長生。
這是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壓迫。
村民們順著大青的叫聲望過去，人群裡傳出整齊的抽氣聲。
幾個平日裡嘴碎的婆娘雙腿一軟，直接癱在雪窩子裡。
身下洇出黃色的尿跡，冒著白氣。
沒人笑話她們。
漢子們也都白了臉，兩條腿直打擺子。
趙六連滾帶爬往人堆裡鑽，恨不得鑽進地縫。
李長生端起56式半自動步槍。
大拇指往下一壓，撥開保險。
槍托抵住右肩，側頭，右眼貼近照門。
準星套住那顆碩大的虎頭。
食指搭在扳機上，沒扣。
距離三百米往上，超出了半自動步槍的有效射程。
子彈飛過去頂多擦破點皮。
打不死，只會徹底激怒它。
這等體型的成年雄虎一旦發狂衝進村子，靠山屯今天得死絕。
一人一虎隔著雪地對峙。
大青和紅霞分立李長生兩側，兩隻狗沒叫，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咽，四條腿繃得死緊。
老虎盯著李長生看了一會兒。
轉過身，粗壯的尾巴在半空中甩了兩下。
邁開步子大搖大擺地走進黑松林，背影消失在風雪裡。
它在挑釁。
也是在向這片土地上的人宣示地盤。
山神爺下山，這片地界它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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