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傍晚。
風雪在靠山屯村口颳了一整天。
天色擦黑。
張鐵柱抄著手蹲在土牆根底下。
大棉襖領子豎起。
旁邊幾個守村的民兵縮著脖子直跺腳。
這鬼天氣，吐口唾沫落地就能砸個坑。
風雪裡多了一道黑影。
張鐵柱眯起眼睛。
黑影越來越大。
李長生肩膀上勒著粗麻繩。
麻繩深深勒進破爛的皮大衣裡。
他腰背壓得很低。
整個人幾乎和地面平行。
防滑靰鞡鞋在沒過腳踝的雪窠子裡踩出深坑。
身後拖著個巨大的白樺木排子。
木排在結冰的雪面上摩擦出嘎吱聲。
大青昂著腦袋走在前面。
紅霞右後腿受了硬傷一瘸一拐，尾巴卻翹得老高。
張鐵柱站起身。
排子拉近到十步開外。
他看清了上面的東西。
噹啷一聲。
紅纓槍掉在雪地裡。
拖排上綁著一座肉山。
最上面蓋著一張黃黑相間的皮子。
皮毛油光水滑。
張鐵柱嘴巴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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