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跨出半步，將蘇玉和妞妞穩穩擋在身後。
手腕一翻，反扣住腰間的開山刀柄。
“靠山屯的李長生？”刀疤臉壓著嗓子開口，“借一步說話。”
“媳婦，帶妞妞去那邊買串糖葫蘆。”李長生頭也沒回，從兜裡摸出兩毛錢遞過去。
蘇玉攥著錢，手心冒汗。她看了一眼刀疤臉，拉著妞妞退到十步開外的國營飯店門口。
確認妻女拉開距離。
李長生手離開刀柄，掏出大前門，磕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
“說吧。”
刀疤臉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省城來的倒爺，道上兄弟給面子叫聲疤哥。”
“聽說你前陣子在老林子裡放倒了一頭大貨。肉賣了，骨頭和皮毛還在手裡捂著。”
“一萬塊。東西我全包了。”
李長生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尖。
一萬塊買全套虎骨加整張東北虎皮。白景瑞那邊光一副虎骨就能開出天價。
“疤哥是吧。”
“省城道外區的黑市，拜的是哪座廟？走的是水路還是旱路？”
刀疤臉愣住。
李長生沒停，黑話連珠炮似的吐出來。
“盤口開得挺大，踩盤子踩到靠山屯來了。一萬塊錢想吞全套大貨，不怕崩了牙？”
“那張皮子沒走硝，帶著血氣。骨頭是‘全須全尾’的明貨。”
“你那點本錢，吃不下。真要硬吞，省城那幾位爺能活剝了你。”
刀疤臉後退半步，手從軍大衣兜裡抽了出來。
空著手。
他本以為是個走狗屎運打著老虎的泥腿子，隨便嚇唬兩句就能強買強賣。
誰成想碰上個懂行的硬茬子。
“兄弟哪條道上的？”刀疤臉換了稱呼。
“跑山的。”李長生把大前門扔給對方，“別來靠山屯轉悠。山裡風大，容易閃了舌頭。”
刀疤臉接住煙，沒敢廢話，裹緊軍大衣混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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