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把懷裡的九品參王往深處掖了掖。
麻繩捆得結實，隔著衣服能摸到那硬挺的輪廓。
腰上拴著的布包裡，幾條盲眼銀魚還在撲騰。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端在手裡。
大拇指壓在保險蓋上。
“紅霞，壓步子。”
狗懂人言。
紅霞立馬弓起脊背，肚皮貼著雪面，四條腿交替往前挪，連根枯樹枝都沒踩斷。
紫貂早鑽進了李長生的棉襖口袋，只露個小腦袋在外面。
一人一狗順著黑松林的陰影往前摸。
跑山匠在老林子裡穿行，講究順風走，逆風停。
藉著樹幹的掩護，李長生摸到了距離槍聲不足五十米的一個土坡後頭。
撥開眼前掛滿冰凌的灌木叢。
前方是一片沒長樹的空地。
雪被踩得亂七八糟，上面甩著幾長條刺眼的鮮血。
一個穿綠色軍大衣的女人倒在雪坑裡。
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右腿褲腿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水順著軍用膠鞋往下滴。
女人死死把一個黑色的牛皮公文包壓在身下。
兩隻手摳進凍土裡，指甲縫裡全是泥。
三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呈扇形把她圍在中間。
這年頭，穿迷彩服的不是當兵的，就是邊境線上跑單幫的亡命徒。
為首的個子不高，滿臉橫肉，手裡端著一把鋸了槍管的雙管獵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女人的腦袋。
另外兩個手裡拎著開山刀和土銃。
“跑啊！怎麼不跑了？”
矮個子操著一口濃重的南方口音，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臭娘們，為了追你，老子折了兩個兄弟在山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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