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裡的甜香越來越濃。
粉色的霧氣順著冰殼子往上溢。
積雪碰上這層霧，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迅速融化成黑水。
憋寶人常年在地底下挖墳掘墓，對付毒蟲瘴氣有一套。這是瞎眼老頭的壓箱底絕活，黑瞎子嶺地下的天然沼氣，摻了他秘製的屍毒粉，人只要吸進肺裡，神仙難救。
“後生，手裡有洋槍又怎樣。”
“黑瞎子嶺的粉瘴，神仙吸了也得扒層皮。”
“今兒個，你們全得留下來陪葬！”
裂縫底下，老頭漏風的破鑼嗓子來回激盪。
安保隊幾個漢子臉色煞白。
二愣子躺在雪地裡，情況極差。眼白翻到了頂，黑眼珠子全藏進了上眼瞼。牙關咬得死緊，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嘴角往外溢著白沫，混著咬破舌頭的血水，糊了滿下巴。四肢僵硬，劇烈抽搐。
“愣子！愣子！”
柱子急紅了眼，撲過去伸手去掐二愣子的人中。
手指剛碰上，二愣子抽搐得更厲害了，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倒氣聲。
“長生哥，愣子快不行了！他把舌頭咬了！”
柱子急得滿頭大汗，反手拔出腰裡的工兵鏟，想撬開二愣子的嘴。
“別動他。”
李長生一步跨過來，左手按住柱子的肩膀往後一帶，柱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毒氣攻心，你現在撬他嘴，氣血倒流，人當場就得死。”
李長生語氣平淡。他瞥了一眼裂縫裡還在往上湧的粉瘴，甜膩的味道已經飄到了跟前。大青和紅霞夾著尾巴，退到了十幾米開外。
李長生沒退，單膝跪在雪地裡，扯開身上的帆布揹包，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防潮油紙包。
挑開外面纏著的細麻線，層層油紙剝開，裡面露出一塊暗紅色的乾肉塊。
表面坑坑窪窪，長滿了一層白色的絨毛，看著不起眼，味道卻極衝。濃烈的草藥味混著一股子土腥氣，直衝腦門。
血靈肚。
老林子裡那頭活了十幾年的野豬王，吃遍了山裡的奇花異草、毒蛇蜈蚣，藥性全沉澱在胃袋裡。這就是跑山匠眼裡能起死回生的神藥。
李長生從後腰摸出剝皮小刀，刀尖在乾肉塊上劃了兩下，削下幾片極薄的碎屑落在雪地上。
他收起刀，掏出防風火柴擦燃，幽藍色的火苗竄了起來，湊到碎屑跟前。
血靈肚見火就著，沒有明火，只有一點暗紅色的火星子在碎屑裡蔓延，隨即一股極濃的青煙升騰而起。
青煙極細，凝而不散，味道極其霸道。剛一出來，就把空氣裡那股甜膩的粉瘴味壓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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