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上，金條和大洋泛著光。
李長生扯過一塊粗布，把這些硬通貨包嚴實。
掀開炕蓆，塞進底下的暗格裡。
財不露白，這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他轉身走到院裡，撿起掉在雪地上的紅燈籠。
拍掉沾著的雪沫子，重新踩上長條板凳。鐵釘在屋簷下扎得很深，他把燈籠提手掛上去，扯了扯，穩當。
紅紙糊的燈籠殼子裡點著洋蠟，暖紅的光暈散開，照著院裡沒過腳脖子的積雪。
北風捲著雪粒子打在臉上。
李長生撥出一口白氣。
年味兒，就這麼在靠山屯的寒夜裡立住了。
推門進屋。
堂屋裡熱氣撲臉。火牆燒得透，松木柈子在灶膛裡噼啪響。
牆上貼著新買的年畫，胖娃娃抱著大鯉魚，透著喜慶。
屋子全變了樣。
靠東牆擺著一臺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機頭上擦了機油，鋥亮。
挨著縫紉機的五斗櫥上，供著一臺十四寸的熊貓牌黑白電視機。
天線拉得老長，用一根紅頭繩綁在窗稜上找訊號。
八仙桌擺在屋中間，菜上齊了。
正中央是一盆小雞燉蘑菇。山裡打的野雞，配上秋天晾乾的野生榛蘑，鐵鍋慢燉兩個鐘頭，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黃油，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旁邊是一盤紅燒大鯉魚，澆著濃油赤醬的汁水，撒了蔥花香菜，講究個連年有餘。
再邊上，一大碗殺豬菜。酸菜切得細如髮絲，五花肉片得極薄，血腸切段，配著搗碎的蒜泥醬油碟。
蘇玉坐在炕沿上，手還攥著衣襟，眼眶裡的紅一直沒褪。
李長生走過去，手伸進棉襖內兜，掏出一個圓溜溜的物件。
“媳婦，手伸出來。”他攤開寬大的手掌。
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靜靜躺在掌心。
屋裡的白熾燈光打上去，珠子透著瑩潤的冷光，裡頭有云紋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山裡撿的漂亮石頭。”李長生拉過蘇玉的手，把珠子塞進她手心，“明兒初一，我去鎮上找老銀匠，給你打個網兜墜子，掛脖子上戴著玩。”
蘇玉低頭看著手裡的珠子，觸手生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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