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站在外圍，柺棍“吧嗒”一聲掉在雪地上。
他揉了揉渾濁的老眼，嘴唇直哆嗦，鬍子跟著打顫。
“老天爺啊……”
老村長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連連磕頭。
“這是湖神，老龍口的湖神啊！”
村民們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李長生走過去，一把將老村長攙起來。
“叔，啥湖神。這就是條達氏鰉，水裡的活化石。”
他拍了拍那青黑色的魚鱗，入手冰涼堅硬。
“長生啊，你不懂。”老村長緊緊抓著李長生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
“這玩意兒，是無價之寶！那年頭，老毛子在這邊修鐵路，滿世界找這東西。它肚子裡的黑魚籽，比黃金還貴！洋人都是拿金條來換的！”
大牛在旁邊聽得直嚥唾沫。
“拿金條換？那這一肚子籽，得換多少白麵？夠咱全村吃十年了吧！”
“出息。”李長生踹了他一腳。
“這東西要是走外貿局的渠道，賣給蘇聯專家，能給咱村換回幾臺大解放卡車。”
李長生掃了一圈眾人。
“到時候，咱靠山屯就是全縣第一個萬元戶村。”
人群炸了鍋。
大卡車！萬元戶！
大牛嚥了口唾沫，攥緊了手裡的殺豬刀。
柱子幾個人連呼吸都粗重了。
十幾雙通紅的眼睛全盯在李長生身上。
只要他現在點個頭，這幫漢子敢去扒火車的鐵皮。
“別愣著了，趕緊處理。這玩意兒離了水活不長，凍硬了魚籽就散了，賣不上價。”
李長生掏出後腰的排障刀，走到鰉魚跟前。
大青和紅霞這時候才湊過來，圍著鰉魚直轉悠。
它們不敢下口，只是貪婪地嗅著那股濃烈的腥鮮味。
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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