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停歇。
靠山屯村口的老榆樹光禿禿的。
枝丫指向灰白色的天。
十幾個漢子拉著爬犁。
粗糙的麻繩勒進肩膀的破棉襖裡。
他們喘著粗氣，白霧在嘴邊聚散。
大青和紅霞跑在最前頭，尾巴搖得歡實。
“回來了！”
“長生他們回來了！”
村頭守夜的二狗子扯開嗓門。
他連滾帶爬往大隊部跑，順手抄起掛在樹杈上的破銅鑼，哐哐一頓敲。
銅鑼聲劃破清晨。
全村老少爺們從熱炕頭鑽出來。
披著襖子，趿拉著棉鞋，往村口湧。
爬犁停在打穀場。
帆布掀開。
青黑色的鰉魚肉墩子碼得整整齊齊。
散發著濃烈的腥鮮氣。
三大木桶黑魚籽凍得硬邦邦。
旁邊還扔著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洋人。
臉上全是凍瘡。
人群沒了聲。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老村長柺棍戳在凍土上，手直哆嗦。
“真弄回來了……”
“老天爺保佑，這得換多少糧食啊。”
大牛拍著胸脯，唾沫星子橫飛。
濺了旁邊二狗子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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