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鍋裡的水熬下去一半。
藥湯變成了琥珀色，粘稠透亮。
拿紗布過濾掉殘渣，把藥湯倒進粗瓷碗裡。
端進裡屋。
蘇玉剛醒，正披著衣服給囡囡掖被角。
“把這個喝了。”李長生把碗遞過去。
“啥呀？這麼香，大清早熬肉湯？”蘇玉吸了吸鼻子。
“好東西，治你那老寒腿的。”
蘇玉沒多問，端起碗吹了兩口，一仰頭喝了個乾淨。
藥湯下肚。
沒過幾分鐘，蘇玉的臉泛起透著燥熱的殷紅。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長生，我熱……”蘇玉扯開棉襖領口，呼吸急促。
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
這汗不是透明的，透著股灰白，摸上去冰涼刺骨。
陳年的寒毒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李長生拿毛巾給她擦汗。
擦了三遍，毛巾都能擰出灰水。
半小時後。
蘇玉長長舒了一口氣。
原本蒼白沒血色的臉頰，白裡透紅，氣色比大姑娘還要水靈。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膝蓋。
“不疼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往常冬天，骨頭縫裡總有針扎的錯覺。
現在全身上下暖洋洋的，輕快得要飄起來。
“徹底除了根了。”李長生把毛巾扔進盆裡，笑了。
外屋灶房。
砂鍋底還剩點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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