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拿起桌上那份紅標頭檔案。
紙張薄，分量壓手。
“首長，這林子靠山屯接了。”
“只要我李長生還有一口氣，東洋人連根松針都別想帶走。”
老人點點頭，手背在身後，親自送他出會議室。
樓道里靜得很。
大院門口，吉普車早打著火，排氣管突突冒白煙。
臨上車前，老人停住腳。
他從貼身內兜裡摸出一個小紅布包，層層揭開。
裡頭是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
相紙邊緣磨起了毛。
“拿著。”老人遞過來。
照片上是個年輕漢子，戴破爛狗皮帽子，端著繳獲的三八大蓋。
背景是齊腰深的雪窩子。
那漢子的眉眼輪廓，活脫脫另一個李長生。
“長生啊，你長得太像他了。”老人嗓音發乾，“這是你親爹。當年抗聯第一神槍手，李鐵山。”
“四二年，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他一個人在老龍口外圍拖了小鬼子一箇中隊。”
“打光子彈，拉響了最後的光榮彈。”
冷風颳過。
李長生捏著照片邊緣，手指攥得死緊。
兩世的記憶在腦子裡絞成亂麻。
前世，他活得沒個人樣。
偷雞摸狗，爛賭成性，逼死妻女。
他總當自己天生下三濫。
可他爹是英雄。
爹孃走得早。
當年撫卹金髮下來，全落進二叔二嬸口袋。
那兩口子咋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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