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蹲在屋簷下。
手指摳進日軍鋼盔的頭層內襯。
刮下小半指甲蓋的暗黃色膠狀物。
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味兒衝，發苦。
這是滲了黃丹粉和蓖麻油的特製防腐膏。
當年關東軍專門用來填封地底掩體縫隙的玩意兒，防水防潮。
這東西埋在地下四十來年，早該化進黃土裡。
現在連著鋼盔一起被大青從後山外圍叼回來，只有一種解釋。
這兩年大興安嶺地殼鬆動，凍土開裂。
野人溝外圍封死的掩體機關，露底了。
保不齊隨便一陣山風一場暴雨，那張要命的金脈圖就會完全暴露在採藥客或者白家僱傭的私兵眼皮子底下。
事不宜遲。
明天就得探山。
李長生沒出聲。
隨手扯了把枯草將鋼盔包嚴實，塞進柴火垛最下層。
他起身去井邊打水洗乾淨手，轉身推門進了裡屋。
蘇玉和囡囡睡得正熟。
炕頭燒得熱乎。
李長生放輕腳步，從炕櫃最底下摸出那個裝了“六品葉”野山參的樺樹皮盒子。
捏住參腿上最粗的一根鬚子，用剃鬚的刀片利索地割下半寸長的一小段。
主根未動，全須全尾地重新包好。
出了堂屋，直奔外屋灶臺。
雞塒裡抓出一隻常年散養、連下蛋都懶得下的老柴雞。
麻利地擰斷脖子，放血褪毛。
開膛破肚掏出雜碎，連皮帶骨剁成四四方方的勻稱肉塊。
這年頭的老柴雞吃著蟲子螞蚱長大，肉緊實，油脂泛出漂亮的澄黃色。
大鐵鍋下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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