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和柱子盯著石龕裡的七品葉，兩人腿肚子直打哆嗦。
八十年代這會，別說千年棒槌，就是五十年份的山參，拿到四九城也能換套四合院。
這是活命的神物。
李長生沒急著動手。
跑山匠遇著大貨，規矩大過天。
他解下腰裡的水壺，把摻了雄黃的烈酒倒在手心，仔細搓洗十指。
洗去汗味和生人氣。
又從兜裡摸出一截驅蚊的野艾草點燃，插在石龕邊上。
煙氣嫋嫋升起，這叫敬山神，謝老林子賞飯。
拿過那根浸過黑狗血的紅繩，他手法極穩，在人參蘆頭上打了個死結。
老輩人講，參有了年頭會跑，不鎖住，一眨眼就能鑽進土裡沒影。
這叫“定參”。
兩根打磨透光的鹿骨籤子捏在手裡。
李長生趴在黑土邊，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鐵器不能碰參，碰了就洩氣。
骨籤順著參須的走向，一點點往下挑土。
這活兒極其熬人。
不能碰著主根，不能傷著表皮。
挑出來的土，還得用手背輕輕掃開。
大牛和柱子在後頭蹲著，大氣不敢出，憋得滿臉通紅。
林子裡靜得只剩下刮土的沙沙聲。
日頭從偏西落到了山脊後頭。
足足耗了三個鐘頭。
李長生後背的衣裳全被汗水浸透了。
最後一撮黑土被挑開。
一株蘆頭齊整、根鬚繁茂的人參，全須全尾地躺在石龕裡。
連最細的一根毛須都沒斷。
李長生拿過早準備好的鮮活青苔，鋪在百年樺樹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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