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看著車窗。黑色絲絨窗簾紋絲不動。車廂內傳出平穩的呼吸聲。
老者站在車門旁，雙手下垂，脊背挺直。
“上車。”老者說。
李長生沒有動。
“車牌太扎眼。”李長生說。
紅旗轎車停在出站口邊緣。紅字頭的軍牌暴露在外。
火車站廣場上蹲著許多盲流和倒爺。金爺的眼線混在其中。
坐進這輛車，行蹤會直接傳到潘家園。軍方不能明面介入，這盤棋只能按江湖規矩下。
老者轉身開啟副駕駛車門，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表面沒有字。他雙手將信封遞給李長生。
“東城帽兒衚衕三十九號，四合院的鑰匙在裡面。”老者說，“金爺的底細也整理好了。他手底下養著八十個帶槍的打手，黑白通吃，白道走不通。”
李長生接過信封。塞進粗布棉襖的口袋。
“我按我的規矩辦。”李長生說。
他轉身走向廣場外側的公交站臺。大青跟在腳邊。
凌晨三點。
帽兒衚衕三十九號。四合院正房。
八仙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
李長生拆開牛皮紙信封。倒出幾張黑白照片和幾頁信紙。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盤著核桃。
信紙上記錄著金爺的產業。潘家園三十個鋪面，南郊一個地下鬥狗場，背後有海外資金支援。
軍方不能動用正規部隊封鎖潘家園，那樣會引起京城地下勢力的全面反彈。
李長生將信紙按在煤油燈的火苗上。
紙張碳化。化為灰燼落在桌面上。
他脫下粗布棉襖。從長條帆布包裡拿出一件羊皮襖。
羊皮襖表面泛黃，羊毛結成硬塊，散發著濃烈的羊羶味。
他穿上羊皮襖。繫上腰帶。
走到灶臺前，伸手抓起一把黑色的鍋底灰。
塗在大青的背部和頭頂，用力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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