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趴在青磚上。道袍沾滿香灰和泥土。他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張大嘴，呼哧呼哧喘粗氣。
李淳風跪在旁邊。鼻涕混著眼淚往下流。
聽到楚淵的話，李淳風猛地抬頭。他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麵皮被灰塵糊成個大花臉。
他顧不上這些。
腦子裡那股求知慾，硬生生把對未知的恐懼壓了下去。
“閣主！”李淳風嗓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用力磨過。
他眼珠子里布滿血絲，死盯著楚淵。
望遠鏡裡的畫面還在腦子裡翻滾。月亮是個坑坑窪窪的石頭。
這種毀天滅地的真相，換做常人早瘋了。
但李淳風是天才。天才的執念往往比命重。
“您說天上的星辰都是石頭。”
李淳風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若天上全是石頭，沒有仙宮，沒有穹頂。”
他猛地捶向地面。青磚發出悶響。指關節磕破了皮。
“那我們腳下這塊‘天圓地方’的無垠大地，又算什麼？”
楚淵打了個哈欠。
解釋這種基礎常識，真的很煩。
他轉身走向實木櫃臺。彎下腰。
手伸進櫃檯底下的暗格。
一陣摸索聲。
李淳風和袁天罡跪在地上，屏住呼吸。
兩個大唐最頂尖的聰明人，此刻像等候斬決的囚徒。連大氣都不敢喘。
“砰。”
一個東西被楚淵拎出來。隨手砸在前廳中央的八仙桌上。
是個木雕圓球。
底下嵌著個純鋼支架。球體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奇怪圖案。
楚淵伸出一根手指。在木球邊緣輕輕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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