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的水面泛著冷光。
秋風捲起幾片枯黃的柳葉，打著旋落進水裡。
池子兩岸，人擠著人。
大唐數得上的文人墨客、世家子弟，今天全到了。
一輛連木徽記都沒掛的破舊馬車，停在池邊泥路上。
車簾掀開。
楚淵趿拉著黑布鞋跳下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白中衣。外面鬆鬆垮垮套了件青色布袍。連腰帶都沒繫緊。
武媚娘和李麗質一左一右，跟在他後面。兩雙手推著他的後背往前走。
“閣主，你精神點。”武媚娘壓低聲音。小手攥著楚淵的袍角拽了拽。“幾百雙眼睛盯著呢。”
楚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溢位兩滴生理性的眼淚。
“真煩。”楚淵抬手揉了揉眼睛。“早知道出門，還不如在後院看那倆瘋道士炸爛鐵皮。”
老黃扛著那把沉甸甸的太師椅，從馬車後面繞過來。
走到一塊空地。“咚”地一聲放下。
楚淵順勢往裡一癱。
伸手從寬大的袖兜裡掏出一把黑瓜子。
四面八方的目光全刺了過來。
清河崔氏、范陽盧氏的人坐在一側。幾十雙眼睛裡的敵意，快要凝成實質的刀子。
昨天那份滿街亂飛的報紙，把他們老祖宗的臉皮撕下來扔進糞坑裡踩。
今天，他們要在這天下讀書人的聖地，把場子找回來。
對面人群分開。
崔浩站起身。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計程車子服。腰間掛著一枚通透的羊脂玉佩。
沒拿摺扇。手裡端著個白瓷酒樽。
崔浩邁著方步，走到池水邊。
他身後，四個書童抬著一張紫檀木大案几放下。
擺上澄心堂紙。端硯裡，一截松煙墨正磨出濃稠的墨汁。
排場拉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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