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沈雲歸那漠然的目光中愈發開始語無倫次，聲音抖得厲害。
“我是好人，真的……我是好人……別殺我，別殺我。”
沈雲歸沉默不語，那張瘦到脫形的臉，顯得格外的陰鷙，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他手在執道劍柄上摩挲著，每一下，都讓沈自心心跟著一顫，
沈自心感受著沈雲歸那打量的目光，心中寒意更甚，絕望感襲來。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一個在底層掙扎了十幾年的少年，反而讓他想起了之前遠遠見過一面的太上長老高高在上，俯視眾生。
沈雲歸，不該有這種眼神，也不會有這種眼神。
但……他想活啊。
“大少爺，求您，看在聽瀾姑姑的面子上……”
“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我發誓，這裡的一切我都不會說出去，我可以幫你對付沈煜和沈雲玉父子。”
“大少爺，表弟，你信我啊，饒我一命，饒過我。”
沈雲歸突然嘆息一聲，像是在惋惜什麼。
那嘆息聲極輕，卻讓沈自心的話戛然而止，他捂著脖子，滿是不甘。
沈自心眼神怨毒，死死盯著沈雲歸，彷彿在說“為什麼你能這麼狠心”，“我只是想活啊”。
沈雲玉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沈自心，神情無波無瀾。
他緩慢收回執道，人死了，他倒是不介意給一個死人進行解惑，解釋一番他為什麼會殺了他。
“你若是不提母親，我或許還會留你一命，可你明明知道那鮫人母子還有沈煜害得我娘多苦，知道沈雲歸在沈雲玉手下有多難。”
“但你卻是在沈雲玉手下做事，甚至看起來還頗為受信任，你說你是好人？”
他和沈煜父子之間的仇恨可是無法調解的，只有鮮血才能讓這段仇恨放下。
他嘴角扯了扯，帶著幾分譏諷。
“不論你在想什麼，是真想幫“我”，還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都下去親自跟我母親和沈雲歸解釋吧。”
“或許那個沈雲歸還有我娘，心一軟，就真原諒你了，這樣你也算求仁得仁當個好人，好表哥。”
既然站隊了，那就付出相應的代價，這很難理解嗎？
第320章 草木為陣
另一個沈雲歸受了這麼多苦。
十幾年如一日的折磨，一個從未出現的母家親戚想要打感情牌讓他放過？做夢。
想要道歉，想要懺悔，那都下去跟另一個沈雲歸和沈聽瀾說吧。
畢竟，他很清楚，這只是一個真實到讓他心生怒火的“幻境”，現實中的他沒有經歷過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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