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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還沒落下去,二哥裴硯就撲了過來。
他一頭撞開侍衛,跪在鐵箱前頭。
“先剃我!大哥手上有傷,路上經不起折騰!”
四哥甩開攔他的人,也撲了過來:“我是武將,到了狄國還能扛幾下,讓我先去!”
七哥哭得鼻涕都下來了,還在拼命往前擠:“那盤棋是我輸的,該先剃我!”
七個人擠在鐵箱跟前,搶的不是活路,是誰先替兄弟挨這一刀。
我坐在屏風後頭,手裡那把瓜子不知什麼時候全捏碎了。
我逃學,是大哥揹著我爹寫的假條。
京城的人笑我草包,七哥為這個跟人打了二十多架。
他們都被逼到這份上了,頭一件事還是轉過身來擋我。
阿史那鐸看夠了,不耐煩地擺擺手。
“一群廢物,搶什麼搶。”
他朝龍椅拱了拱手,故意扯著嗓門:
“大周無人,不如把侯府那位草包小姐送來和親,也算物盡其用。”
滿殿死一樣的靜。
我娘一口氣沒上來,軟倒在地上。
屏風後頭的貴女們炸了鍋。
林菀姐姐咬著帕子罵:“狄人真不要臉!”
“蠻子就是蠻子!”
我又慌了。
剛才大家不讓出聲,我忍住了。
現在大家都在罵,就剩我一個乾坐著,這也太不合群了!
可我十六年沒罵過人,漢話裡的髒字一個都說不出口。
腦子裡轉來轉去,只剩上輩子跟狄國使臣對罵練出來的那一套。
我清清嗓子,用狄語跟著罵了一句:
“一個癱在床上等死的可汗,三個在王帳外頭搶位子的王子,也配來大周要人?”
金鑾殿一下靜得能聽見香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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