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仿若無盡的漫長行程裡,時間猶如陷入濃稠樹脂的昆蟲,艱難地緩緩挪動,每一秒的流逝都讓人感覺度日如年。
運輸車的引擎持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這聲音恰似洶湧澎湃的驚濤駭浪,無情地衝擊著人們的耳膜,
又像一臺永不停歇的重型打樁機,沉悶且有力地一下下撞擊著神經,讓人心頭的煩悶如燎原之火般肆意蔓延。
“貝塔瑞爾”身處後備箱內,周圍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腥味與機油的刺鼻氣息。
它感到無比煩悶,下意識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掌。
只見它的掌心微微泛起一陣奇異的微光,緊接著,一塊黏膩的血肉組織從掌心緩緩分離出來。
那血肉組織表面閃爍著溼潤的光澤,如同剛從血泊中撈出一般,在昏暗的後備箱內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貝塔瑞爾”微微用力,將這塊血肉組織朝著車外的土地發射出去。
那血肉組織在空中瞬間幻化成一條扭動的血肉蠕蟲,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嗖”的一聲,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噗”的一下扎進土地裡。
緊接著,地面上泛起一陣輕微的漣漪,泥土微微翻動,就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隨後那血肉蠕蟲便迅速鑽進土裡,只留下地面上一個微微顫動的小坑,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在空氣中久久迴盪。
這聲音彷彿無數根細小的鋼針,密密麻麻地刺在皮膚上,
帶來一陣又一陣難以忍受的酥麻與刺痛感,為這原本就壓抑沉悶的旅途,更增添了幾分令人窒息的煩躁。
終於,伴隨著一陣尖銳刺耳、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剎車聲,車身猛地劇烈搖晃起來,好似遭遇了強烈地震。
運輸車如同一頭筋疲力盡的巨獸,發出一陣沉重的喘息聲後,緩緩停了下來。
駕駛座的門“哐當”一聲被用力推開,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四周迴盪,震落了車門上因長途顛簸而附著的一層薄薄塵土。
駕駛著運輸車的攝像人從裡面站起身來,他身上的金屬部件在動作間相互碰撞摩擦,發出一連串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咔咔”聲,彷彿是在演奏一曲機械的交響曲。
他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繞過車頭。每一步落下,都重重地踏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那些塵土在陽光的斜射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宛如點點金屑在空中飛舞。
來到後備箱位置,他伸出那隻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精準地握住後備箱的把手。
那把手在他有力的握持下,發出一陣輕微而悠長的“嘎吱”聲,彷彿在訴說著一路所經歷的艱辛與疲憊。
緊接著,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間隆起,青筋暴起,猛地發力,伴隨著“嘎吱——”一聲拖長的、宛如老舊木門開啟般的聲響,
後備箱的門緩緩向上翻開,一道明亮而刺眼的光線如同一把利劍,
瞬間刺破了後備箱內長久以來的昏暗,將裡面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光明之下。
光線所及之處,“貝塔瑞爾”靜靜地蜷縮在角落裡,身旁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監控人和音響人。
那些監控人和音響人處於半關機狀態,它們的指示燈如同一雙雙黯淡的眼睛,微弱而有節奏地閃爍著,
發出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微光,彷彿是沉睡者那均勻而微弱的呼吸,在這寂靜的空間裡營造出一種靜謐卻又透著絲絲詭異的氛圍。
“貝塔瑞爾”儘管仍保持著清醒,但從它那略顯黯淡的監控螢幕上,清晰地流露出深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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