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時,清淺悠揚的琴音緩緩流淌而出。
調子溫柔綿長,裹著山野晚風的清寧,又藏著獨屬於風的溫柔暖意。
旁人聽來,只當是助興的小曲,悅耳醉人,連酒後的悶意都散了幾分。
可無形的風,順著琴音悄然遊走,柔和的風元素力,如同涓涓細流,無聲無息纏上李蓮花的周身經脈。
那些盤踞在骨血裡、蝕心磨脈的碧茶之毒,常年寒澀刺骨,死死釘在臟腑深處,日夜消磨他本就孱弱的生機。
此刻竟被這縷風,一點點順著肌理輕輕化開、撫平。
李蓮花拿著手中的酒罈,神色依舊淡然平和,眉眼垂著,看不出分毫異樣。
只慢悠悠抬手,又淺酌了一口酒罈中的酒。
可他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太清楚自己身上的毒有多頑固。
碧茶蝕骨,無藥可解,這些年他熬著、忍著,早已習慣了時時刻刻浸在寒涼劇痛裡,連半點緩解的法子都尋不到。
可方才那陣伴著琴音漫來的暖意,竟是真切揉散了幾分。
李蓮花餘光不著痕跡掠過一旁撫琴的溫迪。
少年眉眼彎彎,笑意散漫,琴音自在,彷彿只是隨性彈一首助興的小調,眼底乾淨得看不出半分刻意。
彷彿那暗中化解劇毒的暖意,都只是無心為之。
果然,這個來路不明、愛蹭酒、愛湊熱鬧、嘴上調侃不停的吟遊詩人,根本就不是尋常江湖過客。
一旁醉醺醺的方多病聽得入迷,晃著酒罈連連叫好,壓根沒察覺這一曲背後藏著的深意,只顧著拍手,
“好聽!太好聽了!往後咱們三人遊歷,走到哪你彈到哪,破案喝酒,快意江湖,再好不過!
我有一個主意,不如我們就此結拜兄弟如何?
李蓮花你江湖經驗多,我讓讓你,你就當大哥。
我嘛比溫迪大,武力值還高,就當個二哥。
溫迪,你當小弟,我和李蓮花,不對,我保護你們兩個。
我們一起查案,一起在這江湖闖出一個名聲來!”
話音落,方多病懷裡抱著空了大半的酒罈,腦袋一點一點,醉意徹底湧了上來。
嘴裡還含糊唸叨著“快意江湖”“彈琴喝酒”,話音漸漸低下去,身子一歪就倒在旁邊的李蓮花。
溫迪一臉詫異的看著面前的醉鬼方多病,自己以前喝醉的時候好像沒這麼瘋…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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