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後，林北坐在櫃檯後面，看著店鋪空間的入口—— 門是關著的。
但進來的方式，他已經搞清楚了—— 不是透過門。是透過靈體投影。也就是說，哪怕他把門鎖死，只要對方的靈氣等級足夠高，並且能感知到店鋪位置—— 對方依然能強行投影進來。林北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櫃檯表面。
木質的紋理在手指下反覆劃過，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篤、篤、篤聲。他的目光從門上移開，轉向身後的邊界牆。
三件鎮店之物的光，還在那裡亮著。槐根古錢的暗金色光柱，像一根細小的樹根，從牆體底部向上延伸；炎陽骨鼓的金紅色光芒，在牆體的中部區域緩緩脈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青木鎮魂鈴的淡綠色光暈，漂浮在最上層，像一片被風託著的葉子。
三團光。這就是他全部的防禦力量。
完全庇護狀態，提升了入侵難度—— 但沒能完全擋住。
蘇禾的先天靈體金光，能暫時擊退屬性的靈體投影—— 但蘇禾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他是先天靈體完全覺醒者，但他也是個快七十歲的老人。他的肉身在衰老。他的靈氣在流失。
林北想起昨天蘇禾離開時的背影——
那個老人的步子很穩，但每一步落地的聲音都很輕，像一隻貓在走。不是因為他在刻意放輕腳步，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已經輕到了那種程度。先天靈體完全覺醒者的肉身，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這是一種不可逆的過程——靈氣越強，肉體越弱。
等到蘇禾的肉身徹底的那一天—— 他就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他能幫林北一次、兩次、甚至十次—— 但他不可能永遠守在店鋪裡。
林北需要自己變強。 他需要升級到D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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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面板，再次確認升級條件—— 【店鋪升級至D級條件：】 【1. 繫結至少3件鎮店之物（已完成）。】 【2. 店鋪經驗值達到100/100（當前60/100）。】 【3. 完成首次有緣人交易（即售出第一件E級以上貨品）。】 條件1完成了。
條件2還差40點。條件3完全沒有進展。他需要——
賣東西。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開了一間奇物雜貨鋪之後，最大的難題不是怎麼活下去，不是怎麼對抗惡意修行者—— 而是怎麼把東西賣出去。這感覺就像一個人開了一家餐館，食材都是頂級的米其林級別的貨色，但問題是——他看不見自己做了什麼菜。客人走進來，說哇這道菜看起來太棒了，然後問他多少錢。
他卻只能回答：我不知道選單上寫了什麼，你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我查一下價格。
荒謬嗎？確實荒謬。但這個系統就是這麼設計的。也許這是某種平衡機制——店主不能主動推銷E級及以上貨品，只有符合條件的有緣人才能看見並決定是否購買。
這避免了店主為了賺錢而把不適合的貨品強推給有緣人。但副作用也很明顯： 如果沒人來買，他就永遠升不了級。他看著貨架上的貨品——
F級的：培元丹×2、鐵膚膏×1、輕身符×0（李建國買走了一瓶）。E級的：全部是問號（只有符合條件的有緣人能看見）。F級貨品，他能看見，也能定價—— 但到目前為止，只有李建國一個人買過F級貨品。而且買的還是輕身符—— 那是因為當時李建國剛獲得銅皮鐵骨體質，急需提升體力來應對快遞工作。
其他有緣人——
蘇禾不需要（他是完全覺醒的先天靈體，F級貨品對他效果微弱）。陳小樹用不了（他才八歲，體質還沒覺醒到能用貨品的程度）。張秀蘭買不起（她剛獲得500靈點獎勵，但F級貨品對她這個級別的先天火靈體來說，效果不大）。周念茵還沒來過店鋪（她剛被新增為有緣人，還沒在營業時間來到店鋪）。
E級貨品—— 他看不見。也就是說，他不知道貨架上到底有什麼—— 他只能等符合條件的有緣人自己來，自己看見，自己決定買不買。
這個設計—— 很。 但也很要命。 因為如果他一直等不到有緣人購買E級貨品，他就一直升不了級—— 然後下一次來的時候—— 蘇禾不一定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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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開啟微信——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蒼白。通訊錄裡有：李建國、張秀蘭、蘇禾、周念茵。四個頭像，四種不同的命運軌跡。李建國的頭像是他和老婆的合影，兩個人笑得很開心，背景是一片工地——那是他送快遞時隨手拍的。
張秀蘭的頭像是她在超市生鮮區拍的一張貨架照片，冷櫃燈很亮，整排蔬果碼得整整齊齊。周念茵的頭像是一棵樹的剪影，不知道是什麼樹種，但枝葉茂盛，充滿生命力。
蘇禾的頭像—— 是系統預設的灰色輪廓。 沒有照片。 也許是他不會用微信設定頭像，也許是—— 他不想讓人看清他的臉。 林北搖了搖頭，把這些雜亂的念頭趕出腦海。 他先給李建國發了條訊息：
建國，你的輕身符用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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