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林北站在雨裡，朝方凜伸手。
方凜，過來。
那聲音和林北一模一樣。
連語氣裡的疲憊、壓著傷口時的低啞，都學得極像。
方凜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的身體一半在舊醫院後門外的現實裡，一半被雨水泡成模糊的墨影。手機螢幕亮在他掌心，光很小，卻像一枚釘子，把他的注意力釘在那三個假影身上。
林北撐著舊夢紙傘踏出觀察室。
雨立刻砸下來。
每一滴雨都像細針，打在傘面裂口上，發出密集輕響。秦墨握住傘柄另一側，金色舊緣線沿傘骨往外鋪。小緣站在傘下第三角，手腕上的銀鈴貼著傘柄末端，銀光勉強縫住傘布裂痕。
傘很破。
但還撐著。
方凜！
林北喊了一聲。
聲音被雨吞掉一半。
方凜眼神動了動，卻沒有醒。
假林北側頭看向林北。
它的臉仍模糊，嘴角卻逐寸拉開，露出不像人的弧度。
方凜，過來。它又說，我受傷了。
方凜的腳往前挪了半寸。
秦墨低聲道：它抓的是他想救你的念頭。
看出來了。
小緣閉上眼，銀鈴輕輕一響。
叮。
她臉色更白。
方凜的現實層還在後門外，記錄層已經套上來了。他看到我們，就會往前走。只要他信那三個影子，門隙觀察者就能順著他的注意力爬到現實。
林北看著方凜腳下。
積水裡有黑線。
那些線沒有纏住他的身體，而是纏著他的影子。影子每往假影方向傾斜一點，黑線就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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