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出那條街時，舊醫院側門裡傳來一聲很輕的鈴響。
不是照相館的快門。
是門診叫號鈴。
叮。
街口沒有人回頭。
直到坐進車裡，林北才撥出一口氣。他後頸那塊冷意還在，但已經不貼皮膚。它像被夾在車窗外的陰影裡，跟著車移動，又被規則擋在半步之外。
方凜坐在副駕駛，手裡還抓著排查表：“我們現在算把它甩掉了嗎？”
“沒有。”林北說，“只是沒讓它上車。”
方凜沉默兩秒：“聽起來更糟。”
“但準確。”周念茵說。
李建國發動車子：“準確就行。先回店，證物進門前重新定規則。底片、刀位拓印、側影隔離，三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張秀蘭摸了摸傘柄。夾在傘柄內側的拓印紙沒有變溼，卻比剛才更冷。她說：“拓印剛才動了一下。”
林北看向她。
“不是要出來。”張秀蘭說，“像是在避開什麼。門衛室照片出現的時候，它往傘柄裡縮了。”
秦墨接話：“第三刀刀位拓印證明側影被傘擋過。現在沒撐傘的側影出現，拓印會本能迴避。”
“因為它知道那道側影缺的是什麼。”周念茵說。
車裡安靜了一下。
側影缺一把傘。
或者說，當年第三刀落下時，傘替某個人擋住了正面顯影。於是刀沒有切完整，側影殘了，底片也殘了。現在照相館補拍出來的側影沒有撐傘，它正在嘗試復原“未被傘擋住”的那一部分。
如果它補全，舊店主名影殘片也許會完整。
可完整不一定是好事。
井下回聲要的就是“名影歸名”。一旦舊店主的名影被補完整，它未必會回到舊店主身上，更可能變成一份可被催收的完整舊賬。
林北把這個推斷說出來，方凜聽得臉都皺了：“所以我們既要證明第三刀沒切完整，又不能讓它真的補完整？”
“對。”周念茵說，“證據要完整，名影不能完整。”
“這工作聽起來像讓人把拼圖拼好，但不準把最後一塊放上去。”
林北看著窗外倒退的舊街：“差不多。最後一塊要放進證物袋，不放回人身上。”
代店牌在內袋裡輕輕發熱。
周念茵把目前能帶回店裡的東西壓成三類：無名底片三號，第三刀刀位拓印，側影補拍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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