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走道里的側臉還在增多。
它們從檔案櫃縫裡浮出來，像一張張被潮氣頂開的舊膠片。沒有一張完整正面，可每一張都在輕輕偏轉。偏轉的幅度很小，像有人在暗處統一給它們下達同一個指令：轉過來，補正位。
方凜的聲音在發緊，卻沒有斷：“地下空間發現異常影像資料，排查小組不進行拍攝、不進行補錄、不進行人員核驗。通道保持暢通，不得擁堵，不得單獨行動。”
這幾句話像幾根細木楔，勉強卡住走道兩側不斷往外擠的片邊。
李建國走在最前面，擋板壓低，擋住處理室門縫裡透出的暗紅光。他沒有把擋板完全豎直，因為豎直面可能反光，只讓它形成一個斜角，把紅光引到地面。地面積水被紅光照出一條暗色線，卻沒有映出他們的臉。
張秀蘭跟在林北右側，舊傘仍舊沒有展開。她的手心出了汗，傘柄卻比剛才更冷。舊傘前持有人那句“我替他撐，不替你交”還像一層薄雨貼在傘柄上，讓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另一個人的重量。
秦墨低聲說：“處理室裡有刀位，但不是刀。”
“執行記錄？”周念茵問。
“像。”秦墨皺眉，“也像傷口。”
沒人接話。
他們到了處理室門前。
門是灰綠色鐵門，門漆起皮，門把手上裹著一圈發黑的紗布。紅色舊字“處理室”貼在門板上，邊緣被水汽泡起。門上還有一張制度紙：
影像處理須知
一、處理前核對原片、樣片、正位申請。
二、處理中不得離開紅燈區。
三、廢片須剪角登出。
四、異常側位需補正後歸檔。
周念茵直接用規則紙貼在旁邊：
排查小組只核驗執行記錄，不處理影像。
不核對原片，不核對樣片，不執行正位申請。
廢片不取影，側位不補正。
第三刀只作執行記錄，不作現場切口。
最後一句寫下時，林北胸口第三記憶錨猛地一跳。
處理室門內傳來一聲很輕的金屬聲。
像一把薄刀落在瓷盤上。
替門牌冷光浮現，貼著門框和紅燈各壓了一下。
【B2處理室：活躍。目標：第三刀執行記錄。】
紅燈顯影、正位補檔、廢片剪角、第三刀重現都在門裡。進門後不碰刀具，不展開舊傘，不檢視正位，不讀取完整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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