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店不接舊賬催收。】
門檻下那行字浮出來時，店裡店外都安靜了一瞬。
它不是替門牌冷字那種懸在眼前的提示，而像這間店自己的木頭、門檻和灰塵一起承認了一件事。舊水廠的催收不再能直接拍到門上，井下回聲也不能繞過門檻，把舊店主留下的殘賬改寫成當前經營者的債。
小緣看著那行字，眼眶微微紅了一點，但她很快低下頭，裝作在檢查門縫。
林北沒有拆穿她。
他跨過門檻，胸口那塊名影殘片沉得厲害。不是被追索時那種發冷發痛，而像身體裡多了一枚不屬於血肉的舊門栓。替門牌剛才已經確認它的狀態變成“封門殘栓”，可聽見是一回事，帶著它走路、呼吸、回店，又是另一回事。
周念茵把封賬契資料夾放到櫃檯上，動作很輕。
“先入賬。”她說，“別讓它在外面停太久。”
眾人都沒有坐下。哪怕腿已經發軟，也先按流程做事。
小緣把舊賬冊拿出來，翻到今天新寫的記錄後面。林北沒有直接碰封賬契，而是由周念茵用木夾開啟資料夾，李建國在櫃檯四角撒少量門檻水泥粉，張秀蘭把舊傘放在櫃檯旁，傘不展開，只讓傘柄貼住櫃檯邊緣。方凜把舊水廠排查記錄放在另一側，秦墨把斷掉的淺緣線封進小紙包，寫上“已斷，不再牽引”。
林北按住代店牌，低聲說：
“舊水廠地下井正式封賬契，歸入奇物雜貨鋪賬冊。封賬契只證舊賬封存，不作還名憑證，不作回診材料，不作照片歸檔。”
舊賬冊紙頁微微一沉。
替門牌浮現，冷光沒有鋪滿整張契，只沿著契尾灰黑釘影走了一圈。
【正式封賬契入賬中：來源，舊水廠井邊見證。】
看井人、封賬釘、排查小組和奇物雜貨鋪當前賬目許可權四處見證依次亮起。賬封井邊，不入人名；名影為栓，不作債收；舊欠堵門，不許外溢；殘栓不還，正位不補；封門見證歸井邊，不歸醫院。
最後，冷光停在“是否歸檔”四個字上。
林北看向眾人。
這一次，不需要再討論。
周念茵點頭。李建國點頭。張秀蘭點頭。方凜點頭。秦墨閉了閉眼，也點頭。小緣站在門邊，替門牌在她掌心下微微發熱。
林北說：“歸檔。”
舊賬冊翻起一陣很輕的風。
封賬契沒有消失，卻像被賬冊“認”了一遍。契尾的灰黑釘影浮起，又沉回紙中。代店牌上的“代”字亮了一下，恢復溫熱。櫃檯下方傳來一聲很輕的木頭響，像某個舊抽屜終於關嚴。
【正式封賬契已歸檔。舊水廠地下井舊賬：正式封賬。】
催收路徑和姓名交易外溢路徑同時壓下。舊店主名影殘片不再被當成可追索的債，只以封門殘栓的狀態卡在林北胸口。
舊賬直接追索解除，但殘栓仍需保管：不可照正位，不可入回診，不可用於姓名交易。
【店鋪規則新增：本店不接舊賬催收。】
店裡的燈光穩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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