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下多出【可修傘】那行字以後，店門外安靜了大約十分鐘。
方凜舉紙：暫無客流。
李建國看了一眼：“十分鐘前才掛上，你還想排隊？”
方凜又寫：我只是觀察資料。
小緣把他的紙拿走：“你觀察熱水。”
方凜低頭喝水。
林北看著門口那行新字，心裡卻沒有方凜那麼輕鬆。普通修傘服務看起來是小事，替門牌給的風險也低，可它牽著舊醫院側門殘雨、春明照相館屋簷、舊傘前持有人殘留。越是普通，越要把規則守穩。否則一不小心，修傘就會變成接傘，接傘就會變成借傘，借傘再往下，就是歸還、催還和舊賬。
周念茵把服務規則貼在小木箱內側，不貼門外。門外只寫“可修傘”，不寫那些會讓普通人起疑的規矩。店內規則則寫得很清楚：
只修普通傘。
傘只擋雨。
不問夢，不追名。
不收影，不收舊事。
輕微舊雨痕可清，重度異常不當場處理。
張秀蘭看了兩遍，點頭：“這樣好。”
很快，第二個客人來了。
這次是一個騎電動車的年輕男人，外賣箱還綁在後座。他手裡拿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傘尖彎了，傘布上有一大片白色水漬。他進門時先問：“真能修傘啊？我剛看見門口寫著。”
小緣看替門牌。
溫熱。
替門牌的冷光只在傘尖彎折處停了一下，順著白色水漬掃到傘布邊緣，沒有壓低店裡的溫度。普通人，黑色長柄傘，輕微舊雨痕，來源像舊醫院周邊雨棚，風險低到還沒資格驚動舊傘。
林北按正常營業流程問：“傘怎麼壞的？”
年輕男人很隨意：“送餐的時候摔了。城南舊醫院那邊路爛，電動車一歪，傘尖磕臺階上了。後來撐開就滴水，怪煩的。”
又是舊醫院周邊。
但這次落點從照相館屋簷換成了雨棚。
張秀蘭接過傘，沒有讓傘面完全展開，只半撐檢查傘骨。白色水漬在傘布邊緣，像普通雨水乾後留下的水鹼。冷字只是輕微舊雨痕，未形成詢問殘響。
“能修。”張秀蘭說，“十塊。”
年輕男人很乾脆：“修。”
張秀蘭用細鉗把傘尖掰正，換了一個小金屬套，又用乾布擦掉傘布水漬。擦到最後一圈時，她低聲說：“這把傘只擋雨，不帶舊雨回家。”
年輕男人沒聽清：“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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