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濤抱著兒子,跟在陳平安身後,一路回村。他看陳平安的眼神,已經從感激變成了一種敬畏,嘴裡不停的唸叨著,要不是您,我們爺倆今天就交代在那了。
這件事很快就在石崖村傳開了。
當陳平安回到村委會時,門口已經圍了些人,都在探頭探腦的打量著這個新來的“陳書記”。他們的眼神里,少了些麻木,多了些好奇。
秦香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從廚房出來,看見這場景,也是一愣。當她聽完周海濤添油加醋的描述完救人經過後,看向陳平安的目光也變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複雜。
“吃飯。”秦香把碗往陳平安面前一放,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陳平安確實餓了,道了聲謝,便埋頭吃了起來。麵條是手擀的,臥著一個荷包蛋,湯裡飄著幾星蔥花,味道意外的不錯。
“周鄉長剛打來電話,”秦香在旁邊坐下,像是在彙報工作,“問你這邊情況怎麼樣。還說,讓我暫時留在村裡,協助你開展工作。”
陳平安吃麵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她。
“鄉長說,你初來乍到,對村裡不熟,很多事情不好開展。我好歹是本地人,能幫你跟村民溝通。”
“那以後就要多麻煩秦主任了。”陳平安繼續吃麵,心裡卻很清楚。周和平這手安排,既是確實能幫到自己,也是監視,看看他這個狀元郎到底有幾斤幾兩,恐怕也是對秦香的一種磨鍊。
這個女人性格太直,在鄉政府裡,估計也得罪了不少人。
“村委會就這兩間房,晚上我睡辦公室,你還睡這屋。”秦香說完,臉頰似乎微微有些發燙,起身就走了出去。
一個未嫁,一個未娶,共處一室辦公,晚上還要睡在隔壁,在這閉塞的山村裡,確實容易引人閒話。
吃完飯,陳平安把周海濤叫到了房間。
“海濤大哥,我想跟你打聽一下村裡的情況。”陳平安給他倒了杯水。
周海濤連忙站起來,雙手接過水杯,“陳書記,您叫我海濤就行!您想知道啥,只要是我知道的,保證一五一十的告訴您!”
陳平安拿出下午繪製的那張簡易地形圖,鋪在桌上。“我想知道,這幾處地方,以前是什麼樣的?”他用手指了指標記的幾個位置。
周海濤湊過去一看,撓了撓頭,“陳書記,您這畫的是……我們村西頭那片亂石崗?還有南邊那個鬼見愁?”
“對。”
“西頭那片亂石崗,聽老輩人說,很久以前,還不是亂石崗,是一片風水很好的老林子,我們周家的祖墳最早都埋在那。後來有一年發山洪,泥石流下來,把那片林子全給沖毀了,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陳平安點了點頭,又指了指鬼見愁的位置。
“鬼見愁啊,那就更邪門了。”周海濤壓低了聲音,“那地方,是個風口,一年四季颳大風,陰氣森森的。別說人了,連鳥都不往那飛。村裡老人說,那是山鬼住的地方,誰靠近誰倒黴。前幾年,縣裡派來的技術員,說要從那炸山修路,結果剛放了一炮,人就從架子上摔下來,腿給摔斷了。”
陳平安的指節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陷入了沉思。
祖墳之地被毀,風水龍脈已斷。唯一的出路,又被認為是鬼見愁這樣的凶地。這石崖村,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陳書記,您問這些幹嘛?”周海濤好奇的問。
“我在想修路的事。”陳平安沒有隱瞞,“石崖村要想富,必須先修路。這條路,就是我們的命根子。”
“修路?”周海濤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陳書記,這事……難啊。周支書沒騙您,我們不是沒想過辦法。可這山,它不讓啊!”
“事在人為。”陳平安看著他,眼神很堅定,“海濤大哥,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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