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對他的情愫,他是知道的。張丹骨子裡的驕傲,他更是比誰都清楚。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對她,到底是發自心底的喜歡,還是因為她毫無保留的付出而產生的感激。一個女孩,完全拋開矜持,如此來待他。這份情意,他感覺自己,有點接不住。
溫柔鄉即英雄冢,算了,先不想了。陳平安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學車的程序也得加快了,靠自己這點微薄的工資,可負擔不起每天來回的打車費。
陳平安回到鄉里,把張衛東給龍巖鄉安排扶貧資金的事,以及自己對資金不足的應對辦法,向周和平做了簡單的彙報。
當然,更深層的事情他沒有說。
事情怎麼發展還需要周和平的配合,過多展示自己的謀劃,只會讓他束手束腳,從而適得其反。
周和平考慮之後,讓秦香繼續和陳平安一起回石寨村,協助他的工作。
作為一個曾經滿懷抱負,一身才乾的地道龍巖鄉人,周和平當然希望家鄉越來越好。他做了16年的鄉長,在龍巖鄉鄉長這個位置上,已經做了8年。按照他的能力、資歷,早就應該更上一步了。這是他在龍巖鄉的最後一年,規則決定了他不可能繼續在這個位置下繼續待下去。
他無數次幻想,他的家鄉能在自己的治下改變面貌,徹底脫離貧困。可面對複雜的形勢,形單勢弱的他,無能為力。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短短幾十天,就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撬動了塵封的現狀,帶給他一絲希望的亮光。
他是有點固執,有點桀驁,但他不是蠢。
他也想進步,獲得更大的權力和舞臺,讓他能充分施展自己的才能,為家鄉的父老鄉親,做點實事。
他只是不想和他們,和光同塵。
陳平安和秦香回到石崖村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把整個村子染成一片金黃,空氣裡飄著柴火和飯菜的香味。
秦香的吉普車依舊是停在村外的斷頭崖,和陳平安翻山進村。
到村委會放下包,陳平安沒有休息。直接和秦香找到周清和。
而此時的周清和正坐在桌前,對著一本發黃的賬本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陳平安,眼神閃了閃。
“回來了。”
“周書記。”陳平安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掏出張丹昨晚給他的煙,抽出一根遞給周清和。
給他點燃後順手也給自己點了一根。
陳平安坐下,正要開口說話,只聽得身後傳來一聲陰冷的咳嗽聲:“我的呢?”
他回頭一看,秦香真惡狠狠地盯著他,下巴微揚,臉上寫滿了不忿。那模樣,像是在說,你瞧不起誰呢!
陳平安啞然失笑,趕緊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訕笑著給秦香點上。
“喲,去了趟縣城,這就開始腐敗了啊。”秦香有點玩味地看著手裡的“和天下”,轉身坐了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