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石崖村的工地停工了,工人們都陸續回家,準備過年。
現場只留了幾個上了年紀的人看守。
陳平安給爺爺打去電話,問了下老人家最近的身體情況。得知鄭剛前兩天開車送了一大堆水果和營養品過來,說是孝敬爺爺的。
陳平安心裡感嘆,兄弟比他自己想的要周到的多。
在得知陳平安過年要在石崖村值班,可能不能回去吃團年飯後,陳青山微微一頓,隨後爽朗地讓他安心工作,不要有牽掛。
陳平安眼角溼潤。自己放棄繼續求學,回到家鄉的初衷,是要陪爺爺好好安享晚年的。哪知踏入仕途的第一個年關,就不能守在老人家身邊。他心裡除了愧疚,就只剩下愧疚了。
石崖村剛是建設初期,無論是施工現場,還是已經拆除的老的村民聚集點,都很混亂。
特別是臨時搭建的供村民居住的活動板房,安全隱患很多。得有專人隨時巡查,保障村民安穩過個新年。
老書記腿腳不便,其他的幹部又都有家室,只有他留下最合適。
大年三十的早上,把秦香趕回了家。
在辦公室寫了會材料,不知不覺已是中午。肚子發出了強烈的抗議聲。
陳平安上樓給自己煮了碗速凍餃子。
吃完也沒收拾,和衣躺在床上。他掏出手機,看著螢幕上的那個小白兔頭像。自從上次紀委風波後,自己和張丹這妮子,有將近一個月沒有聯絡過了。
點開頭像,他輸入了一段文字,想了片刻,又刪除掉。關掉手機,閉上了眼睛。
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快四點了。冬天的夜晚來的比較早,外面天色已經有點發暗了。陳平安起身隨手抄起一把工兵鏟,走出村委會。去幾個有安全隱患的地點巡察。
冬日的山風,從山谷裡呼嘯著過來,刮在臉上,有些刺痛。
陳平安裹緊了身上那件半舊的羽絨服。
風從四面八方鑽進來,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繞著施工現場走了一圈。
仔細檢查了幾個物料倉庫的門鎖,又把一塊被風掀起一角的防雨布重新用磚頭壓好。
和照看現場的老人打了個招呼,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被拆除的老村走去。
這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幾隻不知道是誰家的狗,偶爾從斷牆後竄出來,追趕著什麼。
周海濤的農家樂也被拆除了,較新的白色牆壁上,似乎還留有往日的喧鬧。
農家樂正前方,是一片開闊地,臨時板房區就建在那裡。
遠遠的,已經能聞到各家各戶飄出的飯菜香味,還能聽到孩子們的嬉鬧聲。
這裡的年味兒,倒是十足。
陳平安不忍去打擾這份溫馨。他悄悄在外圍仔細檢查各家拉扯的電線的接頭,和臨時垃圾點。
孤獨的背影,在風中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