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整晚都被一股壓抑的情緒裹挾著。
他暗暗告訴自己,無論前路有多少阻礙,無論對手有多盤根錯節,這籠罩在雲溪市上空的黑網,他定要親手掀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還這片土地一份清明。
......
第二天一早,他給市委辦打去了電話,報備了自己的行程。
徐忠從酒店隔壁房間過來,一臉的訕笑:
“昨晚性情了,喝的有點多。”
陳平安微微一笑,“老戰友見面,還藏著掖著。誰還敢把後背交給你?”
他把拎起揹包,環視了下房間:“抽空跟甘雲去找出房子,老住酒店也不是個事。”
“現在去哪?”甘雲也收拾完,從隔壁過來。
“龍泉鎮。”
......
車子駛出市區,拐上前往龍泉鎮的省道。
路況肉眼可見地變差。柏油路面被過載的運煤車壓得坑坑窪窪,路兩旁的樹葉上蒙著一層厚厚的黑灰。
一路上,十幾輛滿載煤炭的後八輪重卡呼嘯而過,根本不管對向有沒有來車,橫衝直撞。
“這地方的司機,開車都不要命的。”徐忠握緊方向盤,連續避讓了兩輛強行超車的運煤卡車。
陳平安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沒接話。
一個小時後,車子開進龍泉鎮的主街。
說是主街,其實就是一條破敗的水泥路。
兩邊開滿了洗車店、小飯館和檯球室。
街上汙水橫流,混著煤渣,黑漆漆的一片。
車子剛開出沒多遠,前面路口堵住了。
圍著黑壓壓一圈人,人群裡傳出女人的哭喊聲和男人的叫罵聲。
徐忠按了兩下喇叭,前面的人群紋絲不動。
“下去看看。”陳平安推開車門。
甘雲和徐忠一左一右跟著,三人撥開圍觀的人群,擠到最前面。
路面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蜷縮著身子,懷裡死死護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女人頭髮散亂,臉上沾滿了黑泥,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塑膠檔案袋。
一個挺著啤酒肚、滿臉通紅的胖子,正抬起穿著皮鞋的腳,狠狠往女人背上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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