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省委書記辦公室。
任弘毅戴著眼鏡,一頁一頁翻看陳平安帶來的材料。
桌上擺著龍泉鎮黑煤窯的暗賬原件、小X樓的監控截圖,還有那份被李元堂批示“暫緩查封”的請示報告。
屋裡靜得很,只有翻紙的聲音。陳平安坐在對面,背挺得直,看著這位省委一把手。
任弘毅看完最後一頁,摘下眼鏡,把材料重重拍在桌上。
他的臉色沉得嚇人。
陳平安心裡暗自慶幸,屈遠國交給他的檔案袋裡,還有一個行動硬碟,裡面全是一些淫亂不堪的影片,應該是吳濤拿捏一大部分官員的主要手段。
還好沒有把那塊行動硬碟直接呈給書記大人,要不然這會還不得直接掀了桌子?
“好一個雲溪小X樓,好一條沾滿血的煤炭產業鏈。荒唐!”任弘毅聲音低沉,努力控制著暴怒的情緒。
他按下桌上的電話:“請紀委周書記過來一趟。”
掛了電話,任弘毅重新看向陳平安。
孤身一人扎進雲溪,短短幾個月就拿到這麼硬的證據。這份膽識和手段,不愧是沈老定下的接班人選。
“盧明夫妻,是不是已經到省紀委了?”任弘毅問。
“昨天下午,盧部長主動給省紀委打電話,陳述了一些問題。晚上,盧部長被省紀委的人帶走協助調查。”陳平安回答,“任書記,還有一件事。是關於盧部長的。”
陳平安把盧明妻子被吳濤巧言矇蔽、盧明主動找自己坦白並向省紀委投案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省去了他先找鄧振華彙報的過程。
“盧明妻子確實犯了法,但他本人沒利用職權幫吳濤謀利。關鍵時刻,他選擇相信組織,做好了他妻子的思想工作,轉為汙點證人。”陳平安分析道,“為政者,懲惡是手段,用人才是根本。雲溪市委班子這次要大換血,如果全盤否定,不利於後續工作平穩過渡。組織上能否綜合考量,給盧明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任弘毅眼裡多了一絲讚賞。
懂得借勢,懂得保護可用之人,說明陳平安的政治手腕成熟了。不是一味地打,而是有保有壓。
省紀委書記周建明推門進來。任弘毅把桌上的材料推過去。
“老周,看看這些。”
周建明接過材料,坐在沙發上逐份翻看,臉上的怒氣越來越重。
他陰沉著臉,看向陳平安:“平安同志,雲溪的的大部分官員,是不是已經不可信?”
陳平安不置可否,他不是紀委書記,更沒有那麼多精力去逐個甄別身邊的每一個人。
“周書記,我只能說,雲溪市的情況可能比想象中要嚴重的多。”周建明沉思了片刻,看向任弘毅:“任書記,我建議馬上召開臨時常委會,成立專案組。案件涉及到雲溪市委常委和公安系統,建議啟動異地用警,直接由省紀委監委和省公安廳聯合辦案。”
“特事特辦,快刀斬亂麻。”任弘毅一錘定音,“就按你的意思,現在就通知同志們到會議室開會。”
陳平安把屈遠國藏身在省城的事告訴兩位領導,在周建明的指示下讓徐忠把屈遠國帶到省紀委,交給了周建明。
走出省委大院,冬日的冷風迎面吹來,他裹緊了羽絨服,明天太陽昇起時,雲溪市將迎來一場大地震。
凌晨四點,十幾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警用大巴和黑色商務車,藉著夜色駛入雲溪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