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正奇對鄉鎮一級的掌控,達到了極致。
而杜永兵這個市長,基本被架空,日常的行政事務,明面上由市政府來調動。
可具體能不能調的動,那就難說了。
“潘書記。”杜永兵放下檔案,聲音有些乾澀,“基層的承接能力有限,把環保測評、工程審批這些專業性極強的權力下放,很容易出問題。這個責任市政府擔不起!”
潘正奇微微笑了笑:“永兵同志,幹部隊伍要在實踐中鍛鍊。不能因為怕出問題,就把權力死死捏在手裡不放。這不符合省裡的檔案精神,也和中央深化改革,簡政放權的要求相悖。”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讓杜永兵一時無法反駁,他只能轉頭看向陳平安。後者低著頭認真翻閱著手裡的方案。
不得不說,這份方案的起草者,水平很高。
方案內容條理清晰,既沒有偏離中央和省裡的改革導向,又精準戳中了當前雲溪市職能交叉,效率低下的痛點。
“平安同志,你一直忙著市裡的產業改革,對基層工作最瞭解。你談談看法。”潘正奇順著杜永兵的視線,把注意力放在陳平安身上。
陳平安放下手裡的檔案,沉聲接話:“潘書記的改革契合省裡的檔案精神。只要能提高辦事效率,減輕企業負擔,我是贊同的。不過,煤炭迴圈工業園剛剛起步,建議實行管委會直管,不納入本次鄉鎮賦權的範圍。”
潘正奇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陳平安這是在劃界線。
只要不碰煤化工園區和物流園,剩下的地盤,他不過問。
“這是自然。”潘正奇笑著點頭,“工業園是雲溪的特區,管委會的獨立運作模式不變。除了這兩個區域,其他鄉鎮全面推開改革。大家還有什麼意見?”
陳平安不發話,盧明、丁勝利等人也都保持著沉默。
杜永兵一臉的不甘,眼睜睜看著方案順利透過。
散會後,杜永兵沒有回市政府這邊,而是直接跟著陳平安進了他的辦公室。
陸可泡好茶退了出去。
杜永兵在沙發上坐下,黑著臉說道:“平安,你今天怎麼不說話?潘正奇這是在挖政府的牆角!他把下面鄉鎮的書記全換成了他的人,現在又把財權和審批權放下去,政府那邊的局委辦全成了擺設。長此以往,雲溪市到底是誰說了算?”
“杜市長,潘書記是一把手,他要在雲溪搞點政績出來,沒人攔得住。改革的旗號光明正大,而且這也是大勢所趨。”
“那就看著他把權力全收走?”杜永兵站了起來,臉色陰沉,“政府這邊如果連財政的撥付權都失去控制,以後辦什麼事都得看市委的臉色。鍾秀明前幾天還在向我抱怨,下面鄉鎮報上來的工業規劃,根本不經過市經信局的稽核。”
陳平安走到杜永兵對面坐下:“雲溪的底子太爛了,潘書記願意著手整頓,這是好事。我們現在的核心任務,是煤產業升級。融投的煤氣化合成車間裝置下週到港,莊進和廖東海的碳纖維專案馬上要進場施工。只要這幾個大專案落地,成績是實打實的。”
杜永兵看著陳平安,心裡很是不滿。
陳平安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完全不顧及他這個市長的處境。
“平安,你是不在乎這些行政權力,可政府這邊總得運轉。潘正奇把手伸得這麼長,早晚有一天會伸到管委會頭上。”
“他伸不過來。”陳平安看著杜永兵,“杜市長,權力不是靠抓在手裡才有用的,是靠做出的事情來體現的。他搞他的行政改革,我們搞我們的產業升級。井水不犯河水。”
杜永兵嘆了口氣:“你倒是看得開。可下面那些職能部門,日子不好過啊。住建局的孫正和財政局的劉明遠,現在被底下的鄉鎮頂得下不來臺。”
“杜市長,”陳平安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鬥爭只是尋求平衡的手段,和光同塵才是主旋律。現在去跟潘書記對抗,除了落個阻礙改革的罵名,什麼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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