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重集團頂樓的大會議室,趙衛東坐在會議桌的主位,面前擺著一份初擬定的赴中X重機考察名單。
他剛接手董事長兼書記不到兩週,這還是第一次主持擴大級別的班子碰頭會。
桌子兩側坐著八名副總和幾位核心部門的負責人,大多是前任李天根留下的老底子。
“去南方考察,我是贊成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主管行政的副總劉大民說話有些慢條斯理,“但是趙總,名單上這十五個人,全是從車間和技術科抽調的年輕骨幹。沒有一個廠級領導帶隊,到了那邊,人家中X重機的高層怎麼看?覺得我們奉重不懂規矩,怠慢了人家。”
旁邊的主管財務的副總跟著附和:“差旅費也是個問題。集團這段時間經費很緊張,這麼多人出行,是筆不小的開銷。”
趙衛東聞言,不由得一聲冷笑,十來個人出去學習技術,學習別人先進的管理經驗,在這裡算差旅開銷?
平日裡這些人,公車私用,打著公務的幌子旅遊,還有暗裡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勾當,怎麼不提?
他知道這些人心裡在打什麼算盤。
去中X重機是學習,可學習回來後肯定是要動大手術。
這些老油條平時在機關閒散慣了,吃著大鍋飯,背靠著手裡的權力,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一旦引進新技術,集團大刀闊斧進行全面改革,他們這些人肯定會受影響。
“經費的問題,我個人認為不是問題。我們奉重這麼大的家業,還管不了幾個技術骨幹出去學習的費用了?”趙衛東放下茶杯,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至於帶隊級別,我親自去。”
劉大民乾笑兩聲:“趙總,你剛上任,家裡一大攤子事等著你定奪,出去半個月,廠裡運轉出岔子誰負責?”
“廠裡的日常運轉,按照規章制度走,出不了大亂子。”趙衛東伸手在名單上點了點,“就按這個名單報。中X重機那邊的對接,省國資委陳處長已經協調好了,下週一準時出發。”
“另外,”趙衛東頓了頓,拿出一份材料,“我上任以來,接到廠裡不少同志的實名舉報。劉大民同志,有些問題,省紀委的同志需要你配合調查。”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省紀委副書記帶著幾個面無表情的工作人員,徑直走到劉大民面前。
出示了相關證件和檔案後,癱軟在座位上的劉大民直接被架了出去。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這是趙衛東提前安排好的手段。為了震懾這些前任董事長留下來的班底,他獨自跑到鄧振華的辦公室彙報了一個多小時。
這些人的屁股沒有幾個乾淨的,只不過是事大事小的區別。
這個劉大民,在經營副總的位置上坐了七八年,吃回扣、關聯交易、虛報採購,有油水的地方他一項不落。非法獲利、侵吞國有財產,金額高達一個多億。
省紀委早就掌握了他犯罪的實證,鄧振華特意安排在這個節點,給趙衛東立威。
經過這番折騰,在場的人再也沒人敢當出頭鳥。
趙衛東送過省紀委的人,回到座位前。
他雙手按在會議桌上,掃視了一眼全場,“同志們,劉大民的案子,不是個案。這是一個鮮活到刺眼的教訓!”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奉重走到今天這個局面,有歷史原因,更重要的,是因為類似劉大民這樣尸位素餐的蛀蟲造成的。”
“奉重的改革勢在必行,”趙衛東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目光所及,無人敢抬頭,“省裡的意思,類似劉大民這樣的情況,給大家一個改過自新,將功補過的機會。三日內,主動到紀委彙報自己的情況。省紀委會將所有問題暫時封存,根據各位在改革程序中的表現,可以既往不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