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秀明坐在沙發上，儘量掩飾著臉上的不自然。市委辦主任出身的他，這點情緒把控的能力還是有的。
“平安在遼省動靜搞的很大啊，犬國那點事，都上XX日報了。”
陳平安沒接他的話茬，一臉平淡地盯著他：“鍾市長來園區，有工作安排？”
鍾秀明乾笑幾聲：“聽說你回來對接雲溪新材料在遼省的技術落地，我猜你肯定在管委會這邊。加上秦主任剛回來，我就順道過來看看......”
鍾秀明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虛，端起茶杯掩飾尷尬。
秦香坐在辦公桌後，臉色冷得很：“鍾市長順道看我？那我謝謝您。省紀委帶我走的時候，您怎麼沒順道問一句？”
鍾秀明臉上的笑容又僵了僵。
“秦主任，紀委辦案，誰也不好插手。再說了，省紀委已經澄清了，這不就說明組織上還是公道的嘛。”
“公道？”秦香冷笑，“一份匿名信就把我留置了三十多個小時，這叫公道？”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陳平安看著鍾秀明，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鍾秀明今天來得太快了。
杜永兵剛說要暫停園區服務外包，他人就到了工業園。說明杜永兵身邊，或者市政府辦公室裡，有人第一時間給他通風報信。
這不稀奇。
真正讓陳平安在意的是，鍾秀明沒有先去找杜永兵，而是直接跑到秦香這裡。
他怕的不是專案暫停。
他怕秦香出來以後，把紀委那邊問詢的內容和園區服務公司聯絡起來。
“鍾市長。”陳平安把煙按進菸灰缸，“園區服務外包，是你推薦的？”
鍾秀明笑了笑：“平安，這事不能這麼說。園區越來越大，後勤保障、物業管理、安保清潔，確實需要市場化。蔡勇那家公司，我只是聽下面人彙報，覺得可以納入比選範圍，最後定不定，還得管委會走程式。”
“下面人是誰？”
鍾秀明沒料到陳平安問得這麼直接，停了一下：“市政府那邊分管同志，還有園區報上來的材料。”
秦香一拍桌子：“放屁。園區從頭到尾沒報過他。”
鍾秀明臉色沉了些：“秦主任，注意你的措辭。”
“我就這措辭。”秦香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見鍾秀明這副虛偽的模樣，早就按捺不住。
鍾秀明臉色鐵青，就算秦香是陳平安的人，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
“鍾市長，蔡勇那家公司，成立時間不足半年，第一輪資質就被刷掉了。第二輪換殼，又被秦主任擋下。第三輪你親自批示，要求納入推薦名單。”陳平安看著他，“你覺得這流程正常？”
鍾秀明笑容淡了下來：“平安，你現在是遼省幹部。雲溪的具體事務，你插手不太合適吧？”
這句話一齣口，辦公室裡的氣氛徹底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