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東海這句話說出來,包廂裡沒人接茬。
莊進端著茶壺,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東海,你這脾氣真是……一言不合就上強度。抓賀志強?抓人總得有東西吧,總不能因為咱們看他不爽,就把人銬了。”
廖東海拉開椅子坐下,臉色依舊不好看:“那就這麼看著?他在背後搞動作,又盯著雲溪煤礦。那點煤礦,供咱們新材料公司才勉強湊合。”
陳平安把卷宗影印件一張張理齊,重新塞回檔案袋裡。
“廖哥,賀志強不是街邊小混混。湘菱集團副總,好歹也是省管副廳級幹部。沒有實證,哪能說動就動。”
廖東海皺眉:“證據不就在這?”
“這些只能說明過去他和吳濤有煤礦交易。”陳平安點了根菸,吸了一口,聲音壓得很低,“證明不了他現在參與了秦香姐的事。而且,當年吳濤的黑煤窯都是掛在有正規手續的煤礦下面的。”
丁榮華有些煩躁,直接拍桌子:“那就查啊!查賬,查車,查下游焦化廠。老孃不信他屁股乾淨。”
秦香翻了翻白眼:“華姐,賀志強又不是傻子。這麼多年過去了,還留著把柄讓人去查?”
丁榮華有些洩氣:“那你說怎麼辦?”
秦香哼了一聲:“要我說,把現有的配額也給他停了。現代煤炭集團下面的所有煤礦全部停產整頓,國有煤礦要專供融投和新材料公司。看他還能怎麼折騰。”
陳平安苦笑著看了秦香一眼:“姐,都說了,不能影響企業正常運轉。”
沈婕紓抬了抬手:“都別吵。平安,你說怎麼辦。”
陳平安看向戴軍:“戴書記,吳濤這條線,你能不能繼續查?”
戴軍點頭:“可以。但有個問題,省廳現在查的是舊案,吳濤出獄後消失,暫時不能立案抓捕。除非能證明他現在參與新的犯罪。”
“那就讓他動。”陳平安吐出一口煙,“吳濤出來後,以他的秉性,不可能只是躲著養老。他要報復我,要重新吃雲溪煤礦這口飯,就一定會有動作。”
莊進摸了摸下巴:“你意思是,先別碰賀志強?”
“對。”陳平安點頭,“杜永兵停了外包專案,新增的配額也給他否了。賀志強那邊收了下游焦化廠的錢,貨交不出去,肯定會急的跳腳。”
丁榮華皺眉:“那現代煤炭這邊怎麼辦?總不能為了釣他們,把煤放出去吧?”
“煤不放。”陳平安看向沈婕紓,“姑姑,明天股東會照開。把經營權、運輸權、配額調整權全部寫死。以後雲溪煤礦的任何經營調整,必須現代煤炭股東會、園區平臺、市政府三方共同簽字。缺一個,合同無效。”
沈婕紓點頭:“我帶律師來。”
“再加一條。”陳平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煤炭運輸車輛,統一納入平臺白名單。所有車輛必須繫結司機、車牌、GPS、電子磅資料。臨時車輛進場,必須提前四十八小時備案。”
秦香立刻接話:“蔡勇那三十多臺車就進不來了。”
“對。”陳平安看著秦香,“袁子強那邊查出來的過磅資料,先別動。把原始資料封一份,交給你保管一份,交給戴書記一份。”
戴軍看了陳平安一眼:“你這是怕平臺內部有人刪資料?”
陳平安笑了笑:“我現在看誰都像內鬼。”
莊進樂了:“你這心態挺健康。官場上不懷疑人,遲早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