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磚廠那邊的房子,年久失修,牆體四處漏風,夜裡冷得像冰窖。
屈遠國窩在牆角的沙發中,手揣在羽絨服的衣兜裡,指尖摸著那張藏了很久的電話卡。
那張卡,他用塑膠膜包了三層,塞在羽絨服的內膽裡。
吳濤坐在桌邊喝酒,陪著他坐在桌上的,是幾個臉色兇狠的手下。
這裡的幾個人有些是黑煤窯時期就一直跟著他的打手,有兩個是在監獄裡收攏的手下。
吳濤許諾辦完事帶他們出國,手裡有錢,在哪裡都不會受委屈。
屈遠國低著頭,看起來像睡著了。
吳濤瞥了他一眼:“遠國,過來喝點,大冷天的,暖和暖和。”
屈遠國輕輕抬了抬頭:“這麼些年你還不知道我?我啥時候喝過酒?。”
吳濤嗤笑道:“也是。不抽菸不喝酒。說話都不敢大聲。你說你這樣的男人,活著有啥勁。手裡捏著那麼大一筆錢,你也不會花。”
“我哪有錢。”屈遠國有些緊張。
吳濤笑了笑,拿起獵槍,槍托在桌上一下一下敲:“遠國,咱們兩連襟,就別藏著掖著了。李萍從煤礦拿了多少錢,我可比你更清楚。你轉出去了,對不對?”
屈遠國沒說話。
吳濤靠在椅子上,語氣倒是沒那麼兇:“媛媛在國外讀書,花錢不少吧?遠國,咱們都是一家人,現在家裡有難,你拿點錢出來,等我辦完事,一起去緬國,再想辦法去英國定居。”
李媛。屈遠國和李萍的女兒,很小就送到英國唸書,請了專人照顧。
吳濤沒說錯。屈遠國偷偷藏下了一大筆錢,轉到了境外。那是給孩子留的。
這件事他沒有跟紀委交代。
女兒是他最後的牽掛。
出事之後他沒有去英國找女兒,而是窩在雲溪。
就是怕吳濤出來算後賬,連累女兒,還有發現那筆錢。
沒曾想,他竟然知道這筆錢的存在。
吳濤又喝了一口酒:“遠國,李萍再有一兩年,也出來了。到時候一家人在國外團聚。”
屈遠國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吳濤,你們從煤礦上賺的錢,全部被罰沒了。我要有錢,還至於待在雲溪嗎?有錢我早出去找女兒去了。”
吳濤眯起著看向屈遠國,嗤笑了一下。
等這邊事了,帶著他一起出境。到了英國,不怕他不把錢交出來。
屈遠國不傻,他知道吳濤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他沒敢給陳平安發訊息,是他斷定陳平安收到訊息一定會回來。
到時候吳濤拿秦香當餌,萬一得手而且帶著他成功脫身,那就真的任他擺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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