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秀明臉上不太自然:“我是從市政府統籌角度考慮。工業園發展到現在,不能一直讓管委會關起門自己玩。”
杜永兵把筆放下:“秀明,咱們共事這麼多年,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你和賀志強那邊,牽得太深了吧?”
鍾秀明心裡一沉,嘴上還撐著:“杜市長,這話嚴重了。正常工作往來而已。”
杜永兵笑了笑,笑得有點疲憊:“你別拿這套糊弄我。蔡勇那家公司怎麼來的,市政府專題會之前,你怎麼跟我說的,我都記得。”
鍾秀明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杜永兵看著他:“我當時給你面子,沒多問。後來陳平安回來,把材料往我桌上一放,我才知道那家公司背後繞了這麼多層。秀明,你這不是市場化服務,你這是往火坑裡伸腳。”
鍾秀明臉色很是難看:“陳平安現在是遼省幹部,憑什麼還管雲溪的事?”
杜永兵嘆了一聲:“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他管不管不重要。重要的是,雲溪工業園那套制度是省裡認可的。工業園的幾家規模企業,哪個不是背景深厚。別的不提,現代煤炭,大股東是沈捷紓和丁榮華。沈捷紓是沈瀅部長的親姑姑,她背後是誰,我就不說了。丁榮華的父親以前是湘省副省長。你有多大的能耐去割他們的肉?”
鍾秀明繼續嘴硬:“背景再大,也不能干預地方發展。”
“這話沒錯。”杜永兵點頭,“但你現在不是在促進發展,你是在替賀志強搶煤。”
鍾秀明臉色一下冷了:“杜市長,您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杜永兵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也淡了:“有沒有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老鍾,我話都說到著份上了,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你心裡還沒有點數嗎?”
鍾秀明臉色有些尷尬。
杜永兵看著這位老同事,心裡也不是滋味。
當年一起在雲溪被潘正奇壓著,鍾秀明那時候還算謹慎,至少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
現在倒好,攀上賀志強,以為能借著賀雲舟的勢往上走,結果賀雲舟根本不認這筆賬。
這事說白了,完全就是給賀志強當槍使。
鍾秀明低聲說:“杜市長,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有些錢,有些合同,不是說停就停。”
杜永兵猛地站起身,盯了他好半天:“你收錢了?”
鍾秀明有些慌亂,趕緊否認:“沒有!”
看著鍾秀明這副模樣,杜永兵在心裡嘆了口氣:“那就還有退路。老鍾,別等紀委來問你,才想起今天我說過什麼。”
鍾秀明胸口起伏了一下:“賀志強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善罷甘休,那也是他的事。你是雲溪副市長,不是湘菱的採購科長。”看著鍾秀明油鹽不進的樣子,杜永兵有些惱火。
這句話像巴掌,抽得鍾秀明臉上一陣滾燙。
鍾秀明站起身:“我知道了。”
杜永兵看著他往門口走,還是補了一句:“老鍾,別再想著把秦香挪開。她現在動不得。”
鍾秀明腳步停了停,沒有回頭:“杜市長,秦香那件事,和我沒有關係,我也沒這麼下作。”
杜永兵看著關上的大門,輕輕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