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濤抹了把臉,退後一步上下打量陳平安:“比在石崖村那會胖了,外面的伙食就是好。”
幾人在村委會坐下。周海濤忙前忙後地張羅茶水。
這個村委會還是在陳平安手裡建起來的,周海濤從老書記周清和手裡接過書記的棒子,辦公室卻是陳平安原來那間。
牆上掛著村裡的各種榮譽獎牌和發展規劃圖。
陳平安的目光掃了一圈,在牆角發現了一張老照片。
照片裡的周清和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獨眼盯著鏡頭,嘴角似乎帶著一絲笑意。照片下面壓著一塊小牌子:原石崖村支書 周清和 1952-20XX。
陳平安看著那張照片,好半天沒出聲。
周海濤端著茶過來,順著陳平安的目光看過去,聲音一下低了下來:“老支書前年走的,肺癌。發現的時候就是晚期了。”
“什麼時候的事?”陳平安接過茶杯,嗓子有點發緊。
“前年秋天。”周海濤在旁邊坐下,搓著手,“老爺子硬撐了兩個月,到最後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了。走的那天,全村老老少少都去送了。”
陳平安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照片前面。
他伸出手,輕輕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老支書這一輩子,沒白活。”陳平安聲音很輕。
周海濤用力點頭:“可不是。打了仗,瞎了一隻眼睛。為村裡又斷了腿,後半輩子全搭在這個村裡。石崖村能有今天,多虧了你和老支書。”
陳平安轉身坐回來,把話題岔開,“村裡現在誰在管?”
“我。”周海濤有些不好意思,“老支書生病後,向鄉里推薦了我接班。我這水平,你也知道,也就能搞搞農家樂。大事小事全靠鄉里和上面幫襯著。”
陳平安看著他:“你比你想的強。老支書看人從來沒走過眼。”
周海濤被這話說得眼眶又紅了一圈,趕緊站起來往外走:“走走走,別在這兒悶著了,我帶你們轉轉。村裡變化大得很,好多地方你肯定認不出來了。”
幾人跟著周海濤在村裡逛了一圈。以前那條坑坑窪窪的泥巴路變成了石板路,兩邊擺著花壇。
幾家農戶把自家的房子改成了民宿,門口掛著評級的銅牌。當初陳平安一直推動的家庭式農場,在石崖村終於有了一定規模。
遠處的南山“鬼見愁”方向,旅遊綜合體的標誌牌老遠就能看見。
陳平安和沈瀅沿著旅遊綜合體的棧道走了一段。
那塊他當年發現的“石將軍”巨石,如今被圈起來做了核心景點,周圍修了觀景臺和步道。冬天遊客不多,但設施保養得還不錯。
鄭剛摟著伊琳娜邊走邊吹著牛,左手叉著腰,右手朝前面畫了個弧:“這裡都是我當年一手建起來的。”
他一抬頭,看見陳平安正笑呵呵地看著他,連忙補充道:“在平安的帶領下建的。”
沈瀅扶著欄杆,看著山谷間的雲霧,忽然來了一句:“還記不記得那年我從省裡下來,你第一次帶我過來這裡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