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規規矩矩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保姆走了過來,看了李佩涵一眼。李佩涵臉色平靜,沒有任何表示。
他有個習慣,家裡來了客人,但凡李佩涵主動站起來招呼保姆泡茶,那就是不準備留客,最多十分鐘,就會找個理由把客人打發走。
如果他沒有任何表示,那就是說明有事要談,或者來人他比較感興趣,準備深入交流一番。
但陳平安顯然兩者都不是。
李佩涵不說話,就是故意想當著沈瀅的面,抻一抻陳平安。
以他省委常委,市委書記的氣場,讓陳平安露出窘態。
可他忽略了一點,陳平安不管是在湘省,在京城,還是現在的遼省,在省部級領導家裡做客是常有的事。
從參加工作到現在,他除了在那位面前有些露怯,一般人,還真無法撼動陳平安的心性。
沈瀅一眼便知李佩涵的小心思。爺爺在時,家裡也偶爾會有這種場面。
但沈老爺子那種經歷過戰爭洗禮,又久居高位的氣場,又豈是李佩涵能比擬的。陳平安在老爺子面前都不曾失態,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副部級。
她雙臂環抱胸前,抿著嘴沒有說話。
一個老狐狸,一個小狐狸。你們倆自己玩去吧,姑奶奶不摻和。
陳平安在心裡反覆推演,該怎麼把袁子強的事情恰到好處地提出來。既要李佩涵支援自己,又不能顯的自己有拉山頭的嫌疑。
他對自己有成見,陳平安心知肚明,不然也不會拉著沈瀅帶自己過來拜訪。
但是那一次確實也是事出有因,涉及到省裡市裡幾位領導子女的案情,刻不容緩。
客廳裡就這麼籠罩著一種詭異的安靜。直到保姆泡好了茶端了上來,沈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皺著眉開口打破這份詭異:
“好苦。還是平安在懷安搞的那個山茶好喝。李叔叔,回頭弄兩盒給你嚐嚐。”
沈瀅剛進來,李佩涵就看見她遞到保姆手中的兩盒茶葉。他笑了笑,指著餐廳櫃子上的袋子:“那個不是?”
沈瀅轉過頭看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那是平安給你拿的兩盒龍井,不是湘省的茶葉。”
“哦?”李佩涵略帶深意地看了陳平安一眼,“龍井茶可不便宜啊。”
陳平安微微一笑兩手放在併攏的雙腿上,微微朝李佩涵的方向傾了下身子:“同學自家產的,沒要錢。”
“什麼同學?”李佩涵是江南人,對綠茶有特別的偏好,龍井自然也有所瞭解。
“大學同學,現在是金倫律所的合夥人。他老家是浙省棋盤山的,正宗的龍井產地。”
沈瀅不露聲色地瞟了陳平安一眼。這傢伙,現在說胡話是張嘴就來,還臉不紅心不跳的。
李佩涵點了點頭,“既然是同學家裡自產的,那我就承你的情,收下了。”
尷尬的局面打破,陳平安順勢說道:“李書記,我過來主要是向您彙報下最近區裡的工作,還有下一步我在工作上的一些想法。”
李佩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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