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陳平安的謀劃,說實話李佩涵心裡是不喜的。
他以前不喜歡陳平安,是一直認為他不過是空有其表,靠著沈家上位算不得什麼真本事。
但是在上次沈瀅帶他去家裡彙報之後,尤其是這次暴雪災害中,鐵西區委區政府的表現,也能反映出他的能力不凡。
還有前幾天柳青和繆仁谷到家裡喝酒,柳秘書長喝多了,多說了幾句。李佩涵這才知道之前的鄧孟之爭,對孟氏集團在股市的狙擊,竟然是陳平安一手謀劃的。
那一戰,可是打的孟凡生徹底低頭,據說他還親自到京城請人從中調停,給沈老爺子賠罪。
自那以後,李佩涵算是認可了陳平安的能力,這也是他同意柳青和繆仁谷的提議,將陳平安推進市委常委的很重要的原因。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現在的李佩涵對陳平安頗為忌憚。
他既想用好陳平安這把刀,又怕他不易受控制,最後反倒劃傷了自己。
在看到陳平安遞過來的培訓班的方案時,他起初以為,陳平安只是為了應付省裡的檔案,做做樣子。
可他轉念一想,根本沒有這個必要。鐵西區是此次雪災中,省裡唯一要樹立的正面典型,根本不存在問責一說。
這樣一來,這個X校培訓班就有些說法了。
李佩涵微微抬了抬下顎,再次看向陳平安時,眼神里帶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此時要是外間那位跟隨李佩涵多年的秘書在此,一定會驚的合不攏嘴。
他上一次見到李書記用這種眼神看人,還是在京城的時候,李書記和別人爭中X組副職的位置,看那人時的眼神。
這是一種審視對手,幾分欣賞又帶著深深忌憚的眼神。
“這個班,你準備辦多久?”李佩涵緩緩開口。
“一直辦下去。”陳平安沒有注意到李佩涵的情緒變化,徐徐說道:“領導幹部的思想教育,不能放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更加沉穩:“省裡下發檔案要求嚴查基層幹部的懶政怠政,我們透過自查自糾,也確實發現了一批不作為的幹部。正好透過這個契機,我打算把這個培訓班做成鐵西區常態化機制,每月一期。讓區裡那些有瑕疵的幹部,回爐重造,有針對性地補齊能力和作風上的漏洞。”
李佩涵聽著陳平安的彙報,心裡的忌憚更重了幾分。
尋常區縣幹部辦培訓班,大多是應付上級檢查,開個一兩期,拍幾張照片便草草收場。
可陳平安張口就是長效機制,每月一期。分明是藉著培訓班,將全區幹部的官帽子,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實行培訓考核制度,合不合格,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
哪個單位的一把手不聽招呼,扔到培訓班學習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可也足夠讓主持工作的副手把單位的業務梳理順暢。
等你這一個月學習完,哪怕是給你個合格,放在原來的位置上,說話的份量可能也會大打折扣。
陳平安這一套冠冕堂皇的打法,長此以往,鐵西這套班子只會越發擰成一股繩,到時候自己這個市委書記,想在鐵西插個釘子,恐怕都沒那麼容易。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在如今這種局勢下,陳平安這種略顯陰毒的手段,確實能收到奇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