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部教育不是政治鬥爭,更不能變成排除異己的手段。”
陳平安這句話落下,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李佩涵盯著他,壓在茶几上的培訓方案,被他的手指捏出一道褶皺。此刻的李佩涵,已然到了憤怒的邊緣。
“陳平安,你是在指責我藉機排除異己?”
陳平安也意識到剛剛的話說的有些重了,對面畢竟是省委常委副省級的大佬。
不過他也並未打算讓步。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口吻,甚至有些語重心長:“李書記,我理解您的不容易,也知道您的出發點是為了整個奉城的發展。可這套制度一旦留下口子,不論現在由誰掌握,將來都有可能被人拿來做文章。矯枉過正的例子,在過去這些年裡,也不是沒有過。”
“而且,我更擔心的是,如果控制不好,這套制度極有可能會被別人拿來當做攻擊您的武器。”
李佩涵冷笑一聲:“你倒是為我考慮得長遠。”
他心裡何嘗又不知道有被別人抓住漏洞來攻擊自己的風險。
可以安懷軍為首的本地派,已經近乎和他貼身肉搏,最近安懷生又和孟凡生走的越來越近。
此時再不做出反擊,以後他在市裡,可就真的毫無話語權了。
而現在他能想到的有效的反擊手段,只有這個打著省裡整頓吏治檔案的大旗,進一步放大市委書記人事權的培訓班。
“幹部調整關係到很多人的前途,不能不慎重。”陳平安繼續說道:“而且,這麼大張旗鼓地整風,本來就讓下面的基層幹部人心惶惶。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藉助輿論製造恐慌情緒,破壞了奉城的穩定團結不說,省委問責起來,您該如何交待?”
一番話說完,李佩涵也不得不慎重起來。維持全域性平穩,是當下最為緊要、經不起任何閃失的核心要務。
李佩涵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步,“一些幹部佔著位置不幹事,遇到問題推諉扯皮。市委不下重手,難道等他們自己醒悟?”
“該處理的處理,該問責的問責。”
陳平安抬起頭,“但是要依規依紀,查清事實,不能僅憑一次培訓考核,就決定一個幹部的前途。所以,我在這份方案裡,把所有需要下結論的環節,全部增加了上會討論這一步。換個角度想,這何嘗不是對您的一種保護呢。”
陳平安做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讓李佩涵也是一陣恍惚。
仔細想想,陳平安的話也不無道理。
這份被他忽視了的新方案,看似分化了他手中權力,弱化了書記的權威。但民主集中制的議事流程,也恰到好處地規避了一把手的風險,不給對手扣 “排除異己” 帽子的機會。
真要施展一把手權威的時候,只要陳平安配合,有一萬種手段來現實。問題是,他願意配合嗎?
李佩涵猛地轉過身:“你在鐵西,不就是這麼做的嗎?”
“鐵西處理的每一個幹部,都有事實依據。”
陳平安的語氣依舊誠懇,“培訓考核只是參考,不是定罪書。組織部門、紀委調查之後,區委常委會集體研究,誰都不能一個人說了算。”
“好一個集體研究。”
李佩涵氣極反笑,“你把所有事情都推給常委會,把自己倒是擇得乾乾淨淨。”
他在心中暗自腹誹,誰不知道,現在的鐵西區,就是你陳平安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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