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家的陳平安，接到了繆仁谷打來的電話。
“孔超的事落實好了。老柳對你很不滿意啊，說你到了翰寧連個電話都不給他打，從他手裡要人，還是賀雲舟去對接的。”
陳平安嘿嘿一笑，走到沙發旁坐下：“我去找柳書記，級別不對等啊。這不是怕領導罵我眼裡沒有組織，不懂規矩嗎？”
“少來這套！”繆仁谷笑罵了一句，“滑頭。話說回來，抽空還是得給柳書記打個電話報聲平安，老柳很關心你。另外，省裡最近在研究翰寧市常務副市長的人選。方書記讓我問問你，對這個人選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陳平安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時間點要定常務副，賀雲舟看來在背後做了不少工作。
“領導，省裡現在是什麼意見？”陳平安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試探性地反問了一句。
“目前有幾個備選，卞文和的呼聲比較高。賀雲舟同志那邊，多次向省裡打報告，認為卞文和同志熟悉翰寧情況，有基層工作經驗，能力比較全面，是比較合適的人選。”繆仁谷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傾向。
果然是卞文和。
陳平安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這個人，他從心底裡是不喜歡的。太滑，目的性太強。
翰寧市的公安隊伍，在他看來簡直是一塌糊塗。
一個城市的治安環境，是營商環境的基石，也是民生最直觀的體現。可翰寧市，連當街耍流氓這種事都能發生，還有連續多次的套牌車衝卡事件。
這些在他到任短短數天之內所親身經歷的事情，無一不說明這個公安局長，要麼是能力嚴重不足，要麼就是懶政怠政，甚至可能和某些灰色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常務副市長這麼關鍵的位置，交給這樣一個幹部，陳平安的心裡總歸是不踏實的。
見陳平安在那頭一直沒表態，繆仁谷接著說道：“你的意見很重要。方書記的意思是，翰寧市政府的班子，最終還是要以你的意見為主。你是一線工作的總指揮，配什麼樣的副手，你最有發言權。”
陳平安猶豫了很久。
這個位置太過關鍵。從賀雲舟的角度來考慮，不僅僅是讓卞文和進班子，讓他在常委會上多一份助力那麼簡單。
常務副市長管著政府的日常事務，也相當於在陳平安身邊牢牢插了一根釘子。政府這邊的任何風吹草動，賀雲舟都能第一時間掌握。
“領導。我到翰寧才幾天，辦公室的椅子都還沒坐熱乎。現在發表意見，有些太倉促，也不客觀。”陳平安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我把你的意思轉達給方書記。你自己心裡要有數，儘快拿出個明確的意見來。”繆仁谷說完，便掛了電話。
陳平安抬手揉了揉眉心，整個身子都陷入了沙發裡。
他當下最迫切需要考慮的，是兩個月以後的人代會。
在市政府的這幾天，他已經感覺到了空氣中不尋常的味道。
首先是包括卞文和在內的幾個副市長。
陳平安沒有一上來就召開政府黨組會，就是想看一下這些副手們的態度。
按照慣例，代市長到任，各個副市長要及時把各自分管的領域向代市長做詳細的彙報，以便於代市長迅速掌握全盤情況。
這些彙報中多少都會夾帶一些私貨。
有試探新任主管的執政風格的、有急於表忠心站隊靠攏的、也會有擺困難要資金要政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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