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行掏出手機,他率先撥給了分管執法大隊的那位舊同事,城管局副局長。
然而還沒等電話接通,馬路對面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
陳平安的心臟猛地一抽,立刻順著聲音望過去。
徐平平此時正站在馬路中間的綠化隔離帶旁,腳上的兩隻高跟鞋早不知被扔到了哪裡,眼裡滿是驚恐與不安。
就在剛才,她在路人的指引下,拼了命沿著道邊跑出百餘米,終於在斜對面的輔道旁看到了大媽的身影。
這條主幹道是雙向八車道,中間全是齊腰高的鐵質隔離防護欄,最近的斑馬線還在兩百米開外。
此刻正值上班早高峰,路面的車流較多。那個早點攤大媽,失魂落魄地站在路邊,一副隨時都要衝進車流的樣子。徐平平根本等不及繞路,那是一條鮮活的人命。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衝到馬路中間,顧不上自己副秘書長的身份和形象,甩掉腳上的高跟鞋,雙手扒住冰冷的鐵柵欄,笨拙卻拼命地翻了過去。
“大媽!別動!路上車多,你等我過來!”徐平平站在綠化帶邊,扯著嗓子嘶喊。
然而此時的大媽已經完全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
她站在輔道與主道的交匯處,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幾十米外,一輛滿載的重型混凝土攪拌車正轟鳴著疾馳而來。
大媽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兩個孫子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被生活徹底逼到絕境後的麻木與決絕。
下一秒,她邁開腳步,徑直迎著那輛龐然大物衝了上去!
“不要!”徐平平嚇得尖叫出聲,她緊緊閉上眼睛,整個人幾乎癱軟在隔離帶上。
攪拌車司機顯然也發現了突然竄出來的人影,刺耳的剎車聲瞬間撕裂了整條街道,輪胎在瀝青路面上擦出長長的黑痕和刺鼻的焦糊味,但巨大的慣性依然推著幾十噸重的車身向前狂奔。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旁邊衝了出來。
那是拿著罰款單趕回來的圖雅。
她駕車返回時正好在大媽這一側的車道,正準備到前面路口掉頭,看見徐平平攀爬柵欄的時候立刻察覺事情不對勁,下意識地往右邊看了看。
當她看見大媽的時候留了個心眼,立刻把車靠邊停下,慢慢朝大媽靠了過去。
在聽到徐平平尖叫的瞬間,這位女士官沒有絲毫遲疑,雙腿猛然發力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撲向前。
在攪拌車保險槓距離數米的距離,圖雅猛地飛抱住大媽的腰部,硬生生抱著老人將她拖了回來,順勢直接滾進了路邊的草叢中!
攪拌車的輪胎冒著黑煙,又向前滑行了十多米,這才堪堪停住。
滿街死寂。
幾秒鐘後,周圍看熱鬧的市民爆發出驚恐的呼喊。
陳平安臉色鐵青,大步穿過車流停滯的馬路。沈瀅緊緊跟在她的身後,臉色煞白。
草叢裡,圖雅利落地爬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