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的早晨，宿舍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窗外有鳥叫。微風吹動窗簾，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帶。十四個人入侵、混戰、逃竄——這些事被白天的校園蓋了過去。
林默坐在床邊，背靠著牆，看著對面的美咲。
她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表情平靜，呼吸平穩。
但林默忘不掉。
他忘不掉那幾個畫面。
第三波衝擊的時候，有個人從側面突進，刀鋒直奔他肋下——他已經感覺到了風向變化，正準備側身——然後美咲出現在那裡。
不是計算好的走位，不是戰術配合的換位。
是幾乎和他動作同步的、沒有任何猶豫的、像身體本能一樣的介入。
她用自己的後背擋在他和攻擊之間。
刀鋒劃過她的外套，留下一條口子。
第二次是在走廊拐角。他正面對兩個牽制目標，身後有人偷襲。他聽到了風聲，正準備低頭翻滾——美咲又來了。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用一個看起來很隨意的側步擋在他身後，抬手格開了那一擊。
第三次。
第三次最明顯。
有人在二樓視窗架了遠端攻擊。林默當時正在一樓庭院中央，視野開闊，無處可躲。那一擊的軌跡很清晰，他有七成把握能在它命中前用位移閃開。
但美咲不知道他有七成把握。
她從十米外衝過來，用身體把他撞開。
——不是推開，是撞開。
他摔在地上，她壓在他身上，後背暴露在攻擊路徑裡。
那一擊最終沒有落下來，因為支援趕到得及時。但那個姿勢讓林默記住了：美咲在他上面，背對著攻擊來源，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恐懼。
就像那不是什麼值得害怕的事。
就像她根本沒考慮過自己會受傷。
“你擋在我前面三次。”林默開口。
美咲抬眼看他。
“嗯。”
就一個字。沒有辯解，沒有解釋，沒有“那是戰術需要”之類的藉口。
林默等了幾秒，確認她不會多說一個字，只好自己接下去：“第一次是右側奇襲，我其實已經感覺到了，正準備側身閃。第二次是背後偷襲，我的感知已經覆蓋了那個方向，翻滾動作都做了一半——要不是你突然插進來，我完全可以自己處理。第三次……”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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