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戰爭前的最後一天。
林默醒得很早。不是被鬧鐘叫醒的，是被一種莫名的直覺喚醒的。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了看手機——清晨六點十五分。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白光，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色線條。
沒有警報。沒有系統的緊急提示。只有窗外零星的鳥叫聲和遠處操場上隱約傳來的廣播聲。
一切都很平靜。
【系統：早上好。剩餘時間約十八小時。】
林默在心裡默默地罵了一句。他就知道系統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播報倒計時的機會。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
【系統：只是例行提醒。你可以選擇再睡一會兒。】
不睡了。林默坐起身來，揉了揉臉，今天要做的事太多。
他洗漱完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走廊盡頭有一個人影——美咲已經站在那裡了。她穿著校服，頭髮紮成了高馬尾，比平時看起來幹練很多。
林默打了個招呼。
美咲點了點頭，先去哪？
林默想了想。校長的情報已經確認過，城北那邊的中間人要在晚上才見。白天的時間——他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圖書館。
美咲愣了一下：圖書館？
林默說，我想在學校裡走一圈——從圖書館開始。
美咲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出宿舍樓。
清晨的校園還沒有完全甦醒，但已經有了生活的氣息。食堂的煙囪裡冒出了第一縷炊煙，有早起的值日生抱著掃帚往教學樓方向走去，操場上有幾個田徑社的成員在做晨練。一切都很日常——和任何一個普通高中早晨一樣。
林默走得很慢。不是那種趕路的速度，而是一種他平時幾乎不會採用的節奏——悠閒的、像是在散步一樣的步伐。
美咲走在他旁邊，也沒有催他。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走著，穿過操場邊的林蔭道，經過教學樓前的花壇，繞過體育館的外牆。花壇裡的月季開得正好，花瓣上還掛著晨露，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畫出斑駁的光影。林默踩著那些光影走，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到。
圖書館在教學樓的三樓。這個時間圖書館還沒有正式開放，但管理員認識美咲——她是這裡的常客——所以破例讓他們進去了。
空曠的圖書館裡只有一排排整齊的書架和清晨特有的那種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木質地板上鋪成一片金色。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一束束光線中緩緩舞動。
林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美咲卻走到另一個書架前，像是在找什麼。
幾分鐘後，她走回來，手裡拿著一本書。她把書放在林默面前的桌子上。
這本書你之前說想看。一直沒機會。
林默低頭一看——是一本舊版的推理小說，封面已經有些磨損了。他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那是幾天前他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他隨口提了一句最近想找本書看看，不知道有什麼推薦的——只是隨口一提，他自己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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