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還瀰漫著剛打完架的硝煙味和雨水混著泥土的腥氣，風一吹冷得人打哆嗦，林默穿著的防水外套袖口已經被雨水打溼了，涼絲絲地貼在胳膊上，但他連動都沒動一下，注意力全放在對面的037身上。巷子裡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打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把三方對峙的緊張氣氛襯得更加凝重。
037身後的黑西裝保鏢齊刷刷將子彈上膛，槍口對準了林默和黑礁商會的人，只要他一個手勢，立刻就會開火。林默站在原地沒動，手裡拎著裝檔案的防水袋，臉上看不出半點慌亂，指尖下意識敲著大腿外側——這是他跟甲方談棘手專案時的習慣性動作，腦子裡已經飛快過了三遍手裡的所有籌碼。
“別白費功夫了。”037的聲音冷得像冰，指尖輕輕敲了敲身側的集裝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把檔案交出來，我放你們活著離開。不然今天這條巷子就是你們的埋骨地。”他身後的保鏢立刻往前邁了一步，槍口壓得更低，手指已經放在了扳機上，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林默挑了挑眉，絲毫沒被他的威脅嚇住，反而掂了掂手裡的檔案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甲方談商務合作。“別啊，大家都是出來幹活的，有事好商量。你就算搶了這份檔案也沒用，核心加密內容的金鑰只有伊蓮娜知道，沒有她的虹膜和指紋雙重生物資訊授權，你們就算拿到手破解半個月也解不開，最後拿到的就是一堆沒用的廢紙。”
他這話半真半假，核心內容確實只有伊蓮娜能解鎖，但也沒他說的那麼玄乎，故意把破解難度拔高了好幾倍，就是為了增加談判的籌碼。作為做了五年專案的老社畜，他最懂怎麼在劣勢談判裡給自己爭取空間，先把對方的預期打下來，後面才有操作的餘地。反正拖延的時間越長對他們越有利，後方的支援正在往這邊趕，多拖一分鐘勝算就多一分。
037果然皺了皺眉，顯然沒料到還有這層限制。他沉默了幾秒，眼神掃過站在林默身後的伊蓮娜，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左眉骨的舊傷，語氣冷了幾分：“你要什麼條件？說出來我聽聽。”
“爽快。”林默笑了笑，心裡暗自盤算著時間，故意慢悠悠地提條件。“第一，你和你的人現在立刻撤出巷子，放我們所有人安全離開，二十四小時之內不許派人跟蹤我們任何一個人；第二，以後037組織的人不許再找黑礁商會和僱傭兵小隊的麻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第三，你得給我們出具一份正式的安全承諾，用你們組織的核心金鑰籤電子憑證，不然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轉頭就反悔，轉頭就派人來追殺我們。”
他故意把條件提得苛刻又繁瑣，一條一條掰扯得很細，就像平時跟甲方談需求變更似的，能拖一分鐘是一分鐘。他知道037這種級別的BOSS不可能答應這麼離譜的條件，本來也沒指望談判能成，目的就是為了拖時間等後方的支援到位。
這招是他之前做一個地產專案的時候練出來的，當時甲方惡意壓價，他就是靠扯一堆無關的附加條款拖了三個小時，等到了總部的授權檔案，最後反殺把價格抬了15%，夠你喝一壺的，現在用在跟037的談判上剛好合適。他甚至還故意扯了幾個無關緊要的附加條件，比如要求對方賠償他們這次任務的差旅費和精神損失費，開口就要兩百萬美元的補償金，把一旁的伊蓮娜都聽得直挑眉，差點以為他真的是來談生意的。
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他都能跟037扯到明年去，反正他最擅長的就是磨嘴皮子。還有，你得把你們組織上個月搶黑礁商會的三箱能量核心原封不動還回去，不然我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把檔案給你，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你也別想拿到核心資料。他甚至還故意掰著手指頭數條件，一條一條說得慢悠悠的，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就是為了多耽誤點時間，給支援多爭取幾分鐘。
就在他跟037扯皮的時候，腦子裡的系統介面突然彈出了一條訊息，是美咲發過來的情報，只有林默一個人能看到。【黑川美咲（遠端）：BOSS的弱點分析好了，發給你。我剛入侵037組織的內部醫療系統，調到了他的絕密病歷——病歷上寫的是左眉部高能粒子灼傷伴神經損傷，三年前執行任務時被能量碎片劃傷的，對高頻震動攻擊耐受力極低。他戴的銀色面具裡有內建的神經抑制裝置，摘下來超過十五分鐘就會出現劇烈的神經性頭痛，行動能力會下降至少三成。病歷上還記錄了他歷次發作的頻率，根據時間推算，現在距離他摘面具已經過去十一分鐘了，他很快就會頭痛發作。】
情報裡還附了一張037舊傷的X光片，和病歷描述的損傷位置、陰影形狀完全對應，真實性沒問題。他跟美咲合作過不下十次任務，美咲的情報從來沒有出錯過，每次都能精準給到他最需要的資訊，這次也一樣。
林默心裡一喜，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037的左眉骨，果然看到他時不時會下意識按一下眉骨的位置，顯然已經開始有不適的反應了。他一邊跟037扯皮，一邊時不時掃一眼巷子口的方向，算著支援趕到的時間，按照之前約定的，支援應該還有五分鐘就能到，只要再拖五分鐘就夠了。他更加不急了，故意又加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條件，甚至還扯到了要對方免費提供他們接下來一週的安全保護，把條件提得越來越離譜，就是為了多拖幾分鐘。
“你耍我？”037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也不是傻子，顯然看出來林默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他按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左眉骨，頭痛已經開始隱隱發作了，心裡越來越煩躁。“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裡廢話，最後給你三秒鐘，要麼交檔案，要麼死。”
“彆著急啊，有話好好說，大不了我們再商量商量價格嘛。”林默還想再扯兩句拖時間，就看見037已經抬手做了個進攻的手勢，身後的保鏢立刻就要衝上來。談判徹底破裂，他心裡反倒鬆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剛好拖了十六分鐘，加上等下動手的時間，足夠後方的支援趕過來了。
“行吧，談不攏那就打。”林默往後退了一步，把檔案袋塞給身後的伊蓮娜，語氣依舊輕鬆。“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的頭痛應該快發作了吧？現在停手還來得及，不然等下打起來你舊傷復發，輸了可不好看。”
037的臉色瞬間變了，顯然沒料到林默居然知道他的弱點。他下意識按了一下左眉骨，那裡果然已經開始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跟林默說的一模一樣。他眼神陰鷙地盯著林默，心裡第一次對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年輕人產生了一絲忌憚。他看著037憤怒的臉，心裡一點都不慌，拖延時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系統：沒想到你當年在公司練出來的PPT談判扯皮技巧，居然能用在這種地方，還挺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