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門被推開的時候，揚起一陣厚厚的灰塵，嗆得林默咳了兩聲。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這個所謂的物流公司據點，確實夠破舊的：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面灰色的磚，天花板上的電線露在外面，纏得像蜘蛛網，燈泡忽明忽暗的，窗戶玻璃裂了好幾條縫，用膠布粘著，風一吹就呼呼響，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的，感覺隨時都能塌，牆角還堆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廢紙箱，散發著黴味，牆角還有個破舊的上下鋪，床墊上都是破洞，看起來不知道多久沒人住過了。
林默沒急著進去，先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確定後面沒人跟蹤，才走進去反手把門鎖上，還加了個自己帶的插銷，又掏出反竊聽裝置在屋子裡掃了一圈，牆角、插座、天花板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才鬆了口氣，把戰術包往那張缺了個角的舊桌子上一放，拍了拍桌子上的灰，語氣很平靜：“條件艱苦，但能住人，湊活兩天吧。”
他說著拉了把舊椅子坐下，椅子腿晃了晃，差點沒翻，他順手墊了個破瓦片在下面，穩了。看著金髮女一臉嫌棄的樣子，林默笑了笑，想起以前出差的經歷，順口吐槽：“這都算好的了，以前我去乙方工廠做專案驗收，住的工廠旁邊的招待所，連熱水都沒有，晚上蟑螂滿地爬，廁所還堵了，我在那住了半個月都過來了，這條件比那強多了，好歹還有個能擋雨的地方。”
金髮女哦了一聲，沒說話，把裝備包放在地上，開始整理槍支彈藥。林默坐在桌子前，掏出終端把之前整理的情報攤開，拿出筆記本開始列待辦清單，字寫得工工整整的，還標了優先順序，和他以前寫專案待辦的時候一模一樣：“今天先休整一天，明天我去港口附近的酒吧找情報，看看能不能打聽到037據點的具體防守情況，你留在據點整理裝備，把我們帶的炸藥和煙霧彈都清點一遍，確保能用，順便留意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別被人盯上了，門口我放了個微型警報器，有人靠近會響。”
金髮女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等林默低下頭研究地圖，手指在地圖上標037的防守薄弱點的時候，她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的空礦泉水瓶，把別在腰後的手槍悄悄藏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附近沒什麼吃的，我出去買兩瓶水和幾包壓縮餅乾備著，很快回來。”林默嗯了一聲，沒抬頭，注意力全在地圖上標紅的037控制區域上，沒注意到她的指尖攥得緊緊的，眼神冷了幾分。
金髮女出去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回來，手裡確實拎著兩瓶冰礦泉水和三包壓縮餅乾，外套上沾了點灰塵，褲腳還溼了一塊，像是踩了水坑，臉頰上還有點細微的擦傷，像是跟人起過沖突。她把水和餅乾遞給林默，林默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隨口問了句怎麼去了這麼久，她淡淡的說：附近的便利店都關門了，走了快兩公里才找到開門的小超市，回來的時候碰到037臨時封路盤查，繞了好遠的路，順路我去見了個之前聯絡好的本地情報販子，拿了點我自己要的訊息，半路還遇到幾個小混混想搶包，解決了耽誤了點時間。林默沒多想，嗯了一聲繼續看地圖，沒注意到她口袋裡露出半張皺巴巴的寫著她搭檔名字的紙條。
金髮女靠在牆邊，看著林默低著頭認真研究情報的樣子，手指還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點什麼，忍不住開口說：“你適應得很快，我以為你這種從普通世界過來的人，會受不了這種環境。”
林默抬起頭笑了笑，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標記：“做專案什麼環境沒待過，風裡來雨裡去的，為了趕進度連網咖都住過，這點苦算什麼。等拿到碎片回去，我還打算休個年假，去海邊玩，不用改方案不用接老闆電話，想想都爽。”他一邊說一邊在筆記本上寫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把可能遇到的風險都列了出來，還寫了應對方案，和他以前做專案風險評估的時候一模一樣。
窗外的雨還在下，噼裡啪啦的打在玻璃上，遠處時不時傳來警笛聲和混混的叫囂聲，整個城市都籠罩在混亂裡。金髮女看著林預設真的側臉，沒說話，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口袋裡剛剛從情報販子那買來的訊息，上面寫著她搭檔的名字，三個月前在灰港市執行任務的時候失蹤了，大機率是落在037手裡了，被關在東北區的據點裡，她沒告訴林默，這事她得自己解決，不能連累他。
林默把行動計劃寫完，合上筆記本，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眼牆上掛著的舊鐘錶，已經下午三點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對金髮女說：“我去旁邊看看有沒有吃的，買點回來當晚飯，你留在據點別亂跑，注意安全，警報器響了就從後窗走，我已經看好逃生路線了，後窗外面是小巷子，方便逃跑。”金髮女點了點頭，看著林默推門出去，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快速掃了一遍，然後用火機點著燒了，灰燼扔在地上踩了踩，沒留下一點痕跡。
等林默拎著兩個盒飯回來的時候，金髮女已經靠在牆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槍，保險沒關，顯然就算睡覺也保持著警惕。林默把盒飯放在桌子上，沒叫醒她，自己坐在椅子上，開啟盒飯吃了起來，盒飯裡的菜涼了一半，味道不怎麼樣，只有個煎蛋和一點青菜，米飯還有點夾生，他也不挑，兩口就吃完了，就著礦泉水嚥了下去。
吃完飯，林默拿出終端，給美咲發了條訊息，告訴她已經安全到達據點，讓她不用擔 心，順便讓她幫忙查一下037東北區據點的大致結構圖，還有三天後轉移碎片的可能路線，提前做好準備。美咲很快回了個收到的表情包，還給他發了個037成員的排班表，是她剛剛黑進037的系統弄到的，林默把排班表存在了終端裡，標註了重點，方便後續制定計劃的時候用。
林默把吃完的盒飯扔到門口的垃圾桶裡，然後開始檢查裝備，把槍拆開來擦了一遍，確保子彈都上好了，煙霧彈和炸藥也都檢查了一遍，沒有受潮，能用。他還在據點的門口和後窗都裝了微型的警報器，只要有人靠近就會響，方便他們提前反應。
做完這些，林默坐在椅子上，靠在牆上休息了一會，腦子裡再過了一遍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把可能遇到的問題都想了一遍，還想了應對方案，和他以前做專案預演的時候一模一樣。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的警報器突然響了一下，林默瞬間掏出槍，拉開保險，悄悄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原來是隻流浪貓在翻垃圾桶，他鬆了口氣，把保險關上，把槍收了起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日下部綾給他的平安符，硬邦邦的硌著手心，忍不住笑了笑，覺得心裡踏實了一點。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好走，但是他沒得選，必須把碎片拿到手，完成任務，早點回去休年假，不用改方案不用接老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