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推開貼滿褪色海報的木門,一股陳舊的咖啡香混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這是城郊一家半死不活的咖啡館,也是本地勢力預設的中立談判點,除了偶爾來躲債的混混,幾乎沒人光顧。
他反手帶上門,掃了一眼大廳裡已經落座的七八個人,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氣,手都放在腰後,顯然已經把保險打開了。林默心裡嘀咕,這陣仗比他當年跟總監爭預算還誇張。
他沒帶任何隨從,就一個人空著手走了進去,完全不把滿屋子躍躍欲試的打手放在眼裡。吧檯後面的老闆早就識趣地躲進了儲物間,連燈都只開了一半,整個大廳的氣氛顯得更加陰沉。
靠牆的沙發上堆著幾個破洞的靠墊,玻璃桌面上還留著上次客人喝剩的半杯咖啡,已經涼透了結了一層薄薄的咖啡漬。這裡好久沒正經做生意,也就談判的時候才會被用上,剛好符合中立場所不能有眼線的要求。
本地勢力的老大胡彪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橫肉堆著,一雙眼睛像淬了毒一樣死死盯著林默。他身邊四個保鏢立刻站起來,呈扇形擋在他身前,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傢伙,就等老大一聲令下。
林默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帶武器,慢悠悠走到離桌子還有三步遠的位置停下,沒再往前湊。他知道現在越往前,對方的壓力就越大,搞不好真會直接擦槍走火,他還沒活夠,不想就這麼沒了。
整個大廳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老舊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空氣裡的火藥味濃得快要點著,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隨時準備動手。
林默先開了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樓下便利店買菸,完全沒把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當回事。他笑著說:“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談合作的。”
胡彪冷笑:“合作?你一個外來人,憑什麼跟我談合作?”
林默聳聳肩:“憑我能讓037的人一個星期內從灰港消失。”
胡彪盯著他看了三秒,手指停下了敲桌子的動作。
胡彪沒接話,只是依舊死死盯著他,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準備動手的訊號。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經握住了槍柄,指甲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林默不以為意,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坦然點。他太懂這種場面了,當年跟產品經理對線需求變更,比這個還兇險。
胡彪終於開口了,聲音像是砂紙磨石頭,沙啞又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憑什麼信你?”這段時間林默掃了他們好幾個外圍據點,說不是來尋仇的,傻子都不信。
林默挑了挑眉,心裡早就算到對方會這麼問。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放在手邊的空桌子上,沒有往前推,給足了對方安全距離。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更大的距離,以示自己沒有偷襲的意思,這才慢悠悠開口回應。他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憑我手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胡彪抬了抬下巴,旁邊一個小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拿起那張紙,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炸彈機關,才雙手遞給胡彪。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得出來他們幹這個不是第一次了。
胡彪接過紙一看,瞳孔瞬間收縮,手指不由自主攥緊了。那是城西倉庫的佈防圖,上面清清楚楚標著037部隊的崗哨位置、換班時間,還有倉庫裡面物資儲備的大致分佈。
這正是他們這群人找了半個月都沒弄到的情報,沒想到林默直接給送過來了。胡彪抬頭看向林默,眼神里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琢磨不定。
“你想要什麼?”胡彪把佈防圖放在桌子上,身體往前傾了傾,終於肯正經跟林默談了。他活了這麼大,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對方拿出這麼大的誠意,肯定是有求於他們。
林默笑了笑,坐了下來,不過沒敢坐對面,就在旁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保持著安全距離。他開門見山,不繞彎子,畢竟大家時間都寶貴,繞來繞去沒意義。
他說現在037在整個城市搜捕他,他需要一條安全的出城通道,只要胡彪肯幫忙,這張佈防圖就是見面禮,等他安全出城,還會有另外一份大禮。
林默條理清晰,把自己的需求說的明明白白,連後續的交換條件都列了出來,沒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有理有據,聽得出來是真心想談,不是來耍花樣的。
他分析說,現在037一家獨大,對誰都沒好處,他們想要倉庫裡的物資,037卡著脖子不讓進,雙方是天然的盟友,合作對大家都有好處,誰都不吃虧。
胡彪摸著下巴琢磨著,林默說的確實沒錯,這些日子037越來越囂張,已經吞了好幾個小勢力的地盤,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與其等著被收拾,不如跟林默合作拼一把。
而且林默已經把這麼重要的情報送過來了,就算是陷阱,他們也不吃虧,大不了拿到情報不幹就是了。胡彪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點魄力還是有的。
林默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動了,於是又加了一把火。他說自己只是借個道,不會搶他們的地盤,也不會動他們的生意,大家就是一次性合作,事成之後兩不相欠。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胡彪的顧慮,他就怕林默賴著不走,想搶他的位置,現在看來對方根本沒這個意思,就是想安安穩穩出城,那這買賣就值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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